景陽裕面對景鴻光這個侄子時,表情便有些嚴肅:「鴻光,我剛從外地回來便聽說了你家裡的事情,你伯父做的太過分了。你父母去世,他作為伯父應該如同父親照顧你們兄弟,可他卻占了你家的房屋田產,將你們兄弟趕出家門,這實在是有違人倫。」
「我知道後立即就去找了族長,已經讓你伯父將占去的田產給還了回來,你們今日就能回家去了。」
這原本是景鴻光日夜盼望的事情,可當真的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心中卻沒有什麼喜悅。
家裡的田產能被還回來,是因為郎君被太子給抓走了。
如果早知道是這種結果,他寧願不要自家的田產。
景陽裕見景鴻光臉上沒什麼喜色,覺得有些奇怪:「鴻光,你家中的田產都被還了回來,你怎麼卻不歡喜呢?」
景鴻光垂下眸子:「侄子自然是歡喜的,田產被還回來,父母也能重新祭祀了,侄子怎麼會不歡喜呢。」
景陽裕便說道:「你們收拾了東西,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景鴻光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回到裡屋,收拾好行李便帶著華伯和燕奴一起回家。
他們的行李實在是不少,除了家裡剩下的糧食菜蔬,還有鍋碗瓢盆被褥書籍,連李清徊的衣裳和常用的東西也都收拾好帶走了。
城裡的治安不算好,家裡沒人的話很容易就招了盜賊,景鴻光不想讓郎君的東西被盜賊偷走,因此收拾的很是仔細,行李裝滿了一輛牛車。
好在景陽裕他們趕了兩輛牛車來,華伯和燕奴坐在裝滿東西的牛車上,景鴻光和族人們坐一輛車。
從縣城到他們住的村子大約要半天的時間,路上景陽裕對景鴻光很是友好,他見景鴻光收拾的東西里有書籍,便考了景鴻光幾句。
李清徊知道景鴻光是男主,有時間就教他讀書,加上景鴻光在家的時候也認了一些字,景陽裕提出的問題比較簡單,景鴻光回答的很從容。
景陽裕面上很是滿意,便問道:「鴻光,我打算在家中辦個塾學,教導族中子侄,你可願意過來?」
他本來就有意和景鴻光結交,畢竟景鴻光身後可是站了個大人物,現在見景鴻光不卑不亢又對答如流,便起了愛才的心思,想要將景鴻光收入門牆。
畢竟除去血緣關係外,最牢固的就是師生關係了。
景鴻光有些猶豫,他倒是很願意跟著景陽裕讀書,因為讀書和習武一樣,都能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而強大,就可以把郎君給找回來。
可是讀書要用到不少銀錢,他身上的銀錢並不多,支撐不了讀書的開銷。
見景鴻光猶豫,景陽裕便說道:「鴻光,我開塾學是為了教導族中子侄,束脩隨各人的心意,你聰慧機靈,若是好好教導,長大後必有所為。」
「我也是起了愛才之心,才想要將你收入門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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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的話,坐在車上的華伯聽了個清楚,能被這位大人收下讀書可是一件大好事,不說將來的前程,就是眼下也是多了一座靠山。
鴻光家的房屋田產雖然被還了回來,他伯父卻肯定會懷恨在心的,他們三個老的老小的小,要是伯父再起了什麼歹毒的心思,他們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要是能拜這位大人為師,等真的有了什麼事,就能找這位大人庇護了。
華伯見景鴻光猶豫,便開口說道:「鴻光,你還不趕緊答應下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別人想求還求不來呢。」
景鴻光咬牙想了想,便對著景陽裕說道:「那便多謝五堂伯了。」
景陽裕捻著鬍子笑道:「好,等你們安頓下來,再行正式的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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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鴻光的伯父景陽柳面色陰沉,帶著一家老小等在家門口。
弟媳死後,他將兩個侄子趕了出去,霸占了弟弟的房子和幾畝田地,都過去了大半年,忽然族人又來找他了,責令他將景紅光的田產全都還回去。
景陽柳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找他的人是族中頗有威望又家大勢大的景陽裕,景陽柳便什麼都不敢說了,只能乖乖將東西都還回去。
等了好久後,景陽柳才看到兩輛牛車從村口駛來,最前頭那輛牛車上坐的,可不是他那命大的侄子嗎。
看到牛車來了,景陽柳努力撇起嘴角,儘量露出個笑容來走上前迎接:「鴻光,燕奴,你們回來了。」
景鴻光沒有搭理他,等牛車到了自家門前,才從車上跳下來。
景鴻光家是三間茅草屋,圍著一圈土牆,他的伯父占了他家的房子後,修繕一番給自家兒子做了新房,因此房屋比起他離開時,非但沒有破舊衰敗,反而收拾的更加整潔。
景陽柳被下了面子,心中更是恨讀了景鴻光這個侄子,可是當著景陽裕的面,他也不敢說什麼狠話,只能勉強維持著笑容:「鴻光,房子都收拾出來了,你進去看看吧。」
景陽裕走過來和景陽柳說了幾句話,便面色嚴肅地說道:「鴻光回來了,田契你也拿出來吧。」
景陽柳面色一變,但是看到景陽裕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是咬著牙從袖子裡掏出兩張紙。
正是景鴻光家田地的田契。
當時景鴻光母親剛去世沒多久,景陽柳趁兄弟兩個去給母親上墳,帶著家人在景鴻光家翻找一番,找出田契後便將兄弟兩個趕出了門。
看著好不容易得到的田契,重新又回到了侄子手中,景陽柳的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他的妻子兒子也對著景鴻光怒目而視,卻礙於景陽裕在場,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做什麼。
景陽裕冷哼一聲,接過田契交到景鴻光手中:「鴻光,你把田契收好。你剛回來,家中沒米又沒柴,把行李放下後你便去我家中用飯吧,等你家中收拾好了,便正式拜我為師。」
景陽裕這話是說給景陽柳聽,也是說給圍觀的其他族人聽。
從現在這刻起,景鴻光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孤兒,而是他景陽裕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