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徊儘量讓自己不要露出慌亂的神色來，他低著頭，聲音變小了一些：「封醫生，真是不好意思，時間太晚了，我，我要休息了。」
他的拒絕早在封凜的意料之中。
封凜觀察了李清徊好幾天，知道李清徊是個不太愛和人打交道的社恐，平時在花園裡侍弄花草都要裹的嚴嚴實實，從來不會主動跟人打招呼，只有別人和他說話了，他才會回應幾句。
這樣一個膽小害羞的人，怎麼可能同意剛認識的鄰居去家裡坐坐呢。
封凜笑的和夏夜的晚風一樣溫柔：「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他隔著柵欄沖李清徊揮揮手，「李先生，我要回去了，再見。」
李清徊連頭都沒抬，輕聲說道：「再見。嗯，謝謝你的小蛋糕。」
封凜笑的更溫柔了：「你回去嘗嘗好不好吃，如果好吃的話，我下次做了再給你送來。」
他這樣一回答，李清徊立即就後悔了，自己幹嘛要嘴賤啊，直接跟人說再見就行了。
李清徊低著頭沒吭聲，似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封凜的目光在李清徊的脖頸處停留了一秒，然後慢慢下滑，從胸膛到腰部，再從雙腿到露出來的瑩白腳趾。
——他的脖子好細啊。
——白的好像暖玉。
——能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
——咬上去的時候肯定很香。
——腰好細。
——腳趾好白好可愛。
——就是太瘦了，以後要好好養一下。
封凜已經決定回去好好學做菜了。
他不是愛做飯的人，平時都是自己隨便解決一下的，但是他現在已經是有老婆的人，不能再隨便對付了。
*
直到封凜的身影被圍牆阻擋，完全消失不見了，李清徊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他身上的睡衣都已經被冷汗給打濕了，粘膩膩的貼在身上很不舒服，夏夜的晚風溫柔的吹著，卻吹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男主為什麼會在今晚來拜訪他？拿的還不是花束而是親手製作的點心？
他到底要幹什麼？
難道盯上了自己嗎？
李清徊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別墅，把大門緊緊關上鎖好。
不怪李清徊害怕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封凜太反人類了。
別人的成年儀式都是生日Patty，蛋糕禮物和祝福，他的成年儀式，是用殘忍的方式虐殺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曾經侵犯殺害了一個女孩，卻因為未成年的緣故沒有被嚴厲制裁，只在管教所里待了幾年就被放出來了。
封凜將男人的人皮生生剝了下來，最可怕的是，男人是活著承受這一切的。
那個男人的確是罪有應得，可是封凜的手段實在是太殘忍了，而且做這一切的時候，封凜全程都是保持著愉悅的微笑的。
男人的表情越是痛苦，封凜的笑容就越是愉悅。
這是封凜第一次殺人，他的手段甚至還堪稱「溫和」，到了後來他的手段愈發殘忍變態，就連經驗最豐富的探員，在目睹了他製造的案發現場後也要做好幾天的噩夢。
這樣一個變態殺人犯，李清徊當然是怕的不行了。
「統，男主好奇怪，」李清徊都快嚇哭了，「他該不是把我當成獵物了吧？」
系統趕緊安慰李清徊：「宿主你不要怕，主角只對人渣感興趣，你這麼善良肯定不會出事的。」
「可是他變得跟小說里不一樣了，」李清徊是真的嚇哭了，「他會不會突然凶性大發，把我給弄死啊，他可是變態殺手啊。」
「不會的，」系統斬釘截鐵，「他只會對人渣下手，這是他最基本的邏輯，就算他稍微做出了一點改變，也不會改變他的底層邏輯的。」
「宿主，你在劇情里就是個無關緊要的NPC，就算你的戲份有一點改動，也對劇情線不會造成任何改變的。」
系統的安慰總算是讓李清徊稍微好受了一點，他剛打起精神來，卻又對著主角送來的小蛋糕犯了難。
吃了吧，李清徊是萬萬不敢的。扔了吧，李清徊更是不敢的。
主角可是小心眼的很，要是被他發現親手送的小蛋糕被扔掉了，李清徊簡直不敢想後果是什麼！
說不定主角一怒之下就把他給弄死了呢！
想到這個可能，李清徊就狠狠打了個寒顫，他用最快的速度把點心盒子放到冰箱裡，隨即緊緊關上了冰箱的門。
眼不見心為淨，他暫時還不想考慮這些小蛋糕該怎麼處置了。
*
封凜回到家中，第一次嘴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又加深了幾分。
「清徊，清徊，」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喊李清徊的名字，「清徊，清徊，清徊，清徊。」
「這可真是個好名字。」
「人也很好。」
說話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跑到客廳的垃圾桶里翻找起來。
清徊可是送給他一束花呢！
他真是該死啊，就這麼把清徊送的花扔到了垃圾桶里。
封凜是個有些潔癖的人，他家中的垃圾非常少，也幸虧這樣，那束花還老老實實待在垃圾桶里，免去了被扔到外面垃圾箱的命運。
漂亮的花束孤孤單單躺在垃圾桶里，封凜雙手捏住花束，小心翼翼把它從垃圾桶里拿出來。
花束拿出來後，封凜用更小心更謹慎的動作，將那封更加重要的明信片給拿出來。
他雙腿跪在地上，雙手像是捧著什麼珍寶似的，捧著那張普通的明信片。
——他真該死。
——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清徊送給他的每樣禮物，他都要好好保存起來
——這是清徊寫給他的情書，要好好保存。
一向潔癖的封醫生，跪在地上捧著那張剛從垃圾桶里撿出來的明信片，表情虔誠，雙眸中滿是最深沉的愛意。
他打開明信片，目光落在最下面的三個字上。
「清徊！」
封凜對著李清徊的名字吻了上去。
明信片是最普通的款式，卻因為是心上人送的，在封凜這裡便有了特殊的意義和香氣。
寫在上面的名字明明該是冰冷的，但是當封凜吻上去時，他卻感覺到了類似嘴唇那樣柔軟火熱的觸感。
「清徊！」
呢喃聲再次響起，帶著說不出的旖旎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