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撒謊。
——你根本就沒吃。
——你也沒減肥。
——你不喜歡我做的東西。
——騙子。
封凜臉上的笑容一如往常那樣溫和，目光在李清徊身上掃了幾眼後說道：「李先生，你一點都不胖，體重甚至在正常標準以下，其實根本就不用減肥的。」
李清徊低下頭：「我覺得自己還是有些胖的，所以不太想碰這些高熱量的食物。」
因為低著頭，所以李清徊並沒有看見封凜眼中一閃而過的黑沉，他只是聽到封凜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啊，那我以後不給李先生送點心了。」
李清徊在心裡鬆了口氣。
千萬不要送了，我不想和你再扯上任何關係了。
*
李清徊自然不知道，自己這口氣松的實在是太早了。
當天半夜，他的房間裡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封凜熟門熟路地走進房間，來到李清徊床邊，這次他沒有跟以前那樣，一來就迫不及待吻上那張肖想已久的柔軟雙唇，而是站在李清徊床邊一動不動。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也拉的嚴嚴實實，這讓房間裡的環境很是昏暗，所有的物體都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可是李清徊的那張臉，在封凜眼中卻清晰無比。
白天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人，現在卻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安穩閉著，呼吸清淺平穩，像是一朵靜靜開在黑夜裡的漂亮花朵，只等著他一個人來欣賞採擷。
封凜盯著李清徊，腦子裡卻只有一個想法。
——為什麼？
——為什麼不接受我的食物？
——為什麼要對我撒謊？
他盯著李清徊看了好長時間，才又走出了臥室，不多一會兒他重新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杯水。
他輕輕走過去坐在床邊，一隻手從李清徊脖子後繞過去，稍微一用力就把人給拉起來攬到自己懷裡。
夏涼被從李清徊身上滑落，露出白色的睡衣來。
睡衣領口開的比較大，不再那麼嚴嚴實實的包裹著他的身體，而是露出了一道縫隙，一道能窺見更多美麗風景的縫隙。
封凜只看了一眼就立即移開了目光。
老婆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他來了這麼多次，都不敢脫下老婆的衣服看一眼。
不是不想，而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那個口子一開，他就不能控制住自己了。
封凜在李清徊身後墊了枕頭，讓他半坐著靠在床上，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藥瓶。
他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拿藥，將掌心裡的藥全都捂進了李清徊嘴裡後，手掌握著李清徊的下巴一用力，李清徊便順從的把藥片咽了下去。
接著他又餵李清徊喝了小半杯水。
李清徊閉著眼，意識完全沉浸在睡夢中了，喝水便不那麼順利了，有些水珠吞咽不及，從他的唇角流了下來。
封凜拿開水杯，掐著李清徊的下巴吻了下去。
這個吻是完全將李清徊當成了暴風雨中的花朵，狂風和暴雨毫不留情地打在這朵盛開的桃花上，反覆蹂躪鞭打，直到花朵里外都浸潤在了暴風雨中。
*
半個小時後，李清徊吞下去的藥物開始生效。
李清徊的身體毫無預兆地動了動，那雙閉著的桃花眼慢慢睜了開來，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坐在他面前的封凜，雙目中卻沒有任何焦點。
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封凜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手電筒，對著李清徊的眼睛晃了晃，李清徊黑色的眼珠隨著手電筒晃動。
封凜笑了。
笑聲低沉愉悅：「清徊，喊一聲老公來聽聽。」
李清徊張開嘴巴對著封凜喊：「老公。」
他的聲音里沒有一點情緒，像是毫無感情的機器人。
但是這聲「老公」卻讓封凜開心極了，就像是一鍋糖水被煮沸了，咕嘟咕嘟冒起氣泡來，就連飄出來的水蒸氣都是甜甜的味道。
封凜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夜燈，插在床頭的插座上，屋內很快就亮起了朦朧的光，雖然不能將這間臥室里的一切都照亮，但是卻也足夠封凜把李清徊的臉看的清清楚楚了。
李清徊乖巧坐著，腿上搭著薄薄的夏涼被，他雙眼中沒有任何焦距，就這麼直視著前方。
像是一個真人版的假娃娃。
封凜湊過去，在李清徊臉頰上親了一下：「哎，再喊一聲老公聽聽。」
李清徊又喊了一聲：「老公。」
封凜又在李清徊嘴角落下一個吻：「老婆，你要聽老公的話，老公問你什麼，你就要回答什麼，不能騙老公，知道了嗎？」
李清徊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神依然沒有任何焦距。
封凜拿了把椅子和李清徊面對面坐下來，他盯著李清徊，薄薄的鏡片反射著李清徊那雙無神的桃花眼。
「清徊，」他笑，「你喜歡吃芒果蛋糕嗎？」
李清徊乖乖回答道：「喜歡。」
封凜的眼神變了，從含笑變成了質問：「那封凜送來的蛋糕，你為什麼不吃呢？」
李清徊的眼睛眨了眨，原本無神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掙扎，清明像是凍土下的種子，用盡一切的力氣想要發芽，想要頂破頭頂上厚厚的泥土，卻最終還是重新陷入了沉寂當中。
「因為，因為，因為，」李清徊一連重複了三次「因為」，才說出了後面的話，「因為我害怕。」
封凜的眼神瞬間就變了，變得狠毒兇惡起來，原本平和的表象被徹底打破，他露出了那屬於靈魂中最真實的一部分。
——老婆為什麼會怕他？
——肯定是有人在老婆面前說他的壞話了！
——這個人是誰？
——他要殺了這個人。
——用最殘忍的方法。
封凜在心中給那個人安排了至少十種抽筋扒皮的酷刑，等找出那個人後，他一定要好好「招待」那個人。
知道老婆不是不愛吃自己送來的東西，而是被有心之人挑撥後，封凜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清徊，你為什麼害怕封凜，他人很好的。」
李清徊的身體顫了顫，原本無神的眼眸閃過一絲恐懼。
封凜一直盯著他，所以這絲恐懼被封凜看了個正著。
——老婆，不要害怕我。
——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他伸手想將李清徊攬在懷裡，卻聽李清徊說道：「因為他是變態殺手。」
封凜瞬間就愣在了那裡，伸出去的雙手也停在了半空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