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凜的聲音像是春天裡最溫柔的那一抹風，帶著溫暖又讓人沉醉的氣息，李清徊的思緒下意識的就跟著這個聲音走了。
他重新陷入了睡眠當中。
只是這次的睡眠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封凜沒來時，李清徊是真的在睡覺，而現在，他是被催眠了。
他所有的思想都被封凜掌握了。
封凜的聲音像是從天上傳來。
「昏暗的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小夜燈，你躺在柔軟舒適的被子裡，手裡握著......」
「你的腦子裡下意識出現了一個對象，這個對象是誰？」
「是男人還是女人？」
李清徊的眼皮動了幾下，嘴巴張開了一條縫隙，然後又閉上了。
他的嘴唇張張合合好幾次，卻沒能回答封凜的這個問題。
封凜並不著急，聲音更加輕柔幾分，他開始描繪男人和女人的身體，當他說到男人的身體時，李清徊的呼吸發生了一點變化，稍微急促了那麼一些。
封凜的眼眸閃過一抹光，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高亢了起來。
「李清徊，不要試圖欺騙自己，你對男人到底有沒有感覺？」
李清徊眼皮下的眼珠動了動，嘴巴張開卻還是沒有發出聲音，封凜繼續質問李清徊，他的聲音有些尖利，像是鞭子一樣打在李清徊的心上。
李清徊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一滴透明的眼淚從李清徊的眼角流出。
「男人，」李清徊喃喃說道，「我對男人有感覺。」
封凜笑了，他俯下身來，輕輕舔舐掉李清徊臉頰上的那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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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
「老婆，你喜歡男人，而我恰好是男人。」
「所以你是喜歡我的。」
*
李清徊從睡夢中醒來，雙眼有一瞬間的茫然懵懂，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的眼眸微微睜大。
黑白分明的瞳仁里盛滿了恐懼，就好像發現了什麼特別可怕的事情一樣。
他呆呆地望著牆壁，雙眼中一片空洞死寂。
他又夢到那條黑色的巨蟒了。
巨蟒渾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身體將他圈住，對他做了一些曖昧的舉動。
這些他都已經習慣了，原本他打算和之前一樣，默默地承受這一切，反正這只是一個夢，等到醒來後就是新的生活了。
可是那巨蟒卻不肯放過他。
巨蟒揚起高高的頭顱，猩紅的眸子緊緊盯著他，跟人那樣說話：「李清徊，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李清徊覺得莫名其妙極了，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可是巨蟒卻不肯放過他，它的尾巴一甩，面前便開始放映限制級的電影畫面。
有男人和女人的，也有男人和男人的。
最終的結果是李清徊崩潰了，他只能承認自己對男人有感覺。
李清徊其實是喜歡女人的。
在他原本的那個世界，他暗戀的對象全都是女生，儘管從來沒有做過春夢，解決欲望時也沒有想像過女生的身體，可他對未來的想像是和女生結婚，生一個可愛的孩子，平平淡淡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他的確應該過那樣的生活的。
可是一場車禍改變了這一切。
接連兩個世界，他都被迫和男人糾纏在一起，尤其是在第二個世界，景佑安夜夜痴纏他，他的心理上抗拒這件事，身體卻已然悄無聲息被改變了。
他的身體對那種快感食髓知味，儘管不想承認，可他對女生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
李清徊身體蜷縮成一團，一滴又一滴眼淚從他的眼睛裡落下來。
哭吧，哭完了就不難受了。
等今天過去，明天就又是美好的一天了。
*
李清徊最大的優點就是適應力良好。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哭哭啼啼也沒什麼用，不就是沒法再喜歡女人了嗎，不就是身體只對男人有感覺嗎，這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啊。
不妨礙吃也不妨礙喝，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所以他只難受了兩天，便又重新生龍活虎了。
還有一天就要過年了，要忙的事情可實在是太多了，要貼春聯，要在每個房間裡都擺上鮮花，要做炸貨，時間是安排的滿滿當當的，等吃完晚飯才有時間能休息。
*
封凜非常期待這個新年，因為今年他會收到一份特別的新年禮物。
新年鐘聲敲響不久後，李清徊便回到了臥室，他剛在床上躺下，牆角里的盒子便悄無聲息打開，噴出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
李清徊原本打算玩一會兒手機，卻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有了困意，他把手機放在一邊，連被子都沒蓋好就進入夢鄉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李清徊的臥室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封凜對這裡已經非常熟悉了，即使閉著眼都能摸到李清徊床邊。
他在床邊站定，對著李清徊輕笑說道：「老婆，新年好。」
李清徊正在熟睡當中，自然不能回應他，封凜自顧自說完這句話，便在李清徊床邊坐了下來。
屋裡開著暖氣，一點都讓人感覺不到冷，封凜靜靜看著李清徊的睡顏，嘴角的笑容變得越來越淡，最終還是消失了。
在這之前，封凜對自己的催眠手段很是自信，只要配合藥物，就沒有他不能催眠的人。
可是在他最在意的人這裡，他引以為傲的催眠手段卻沒有任何作用了，整整半年的時間，他都沒能讓老婆忘記他殺手的身份，也沒能問出老婆到底是怎麼知道他的身份的。
老婆依然對他十分恐懼，只要提到他的名字，老婆的身體便會顫抖起來。
如果老婆一直害怕他，他們還怎麼在一起？
這條路走不通，封凜決定走另一條路。
他盯著李清徊看了好久，然後餵了李清徊吃了藥。
等李清徊的眼睛睜開，封凜沒有任何猶豫，立即開始對李清徊催眠。
「清徊，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封凜問道。
李清徊的眼睛眨了眨，他遵循自己的內心，慢慢說出自己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
「善良，正直，溫柔，沒有控制欲，有一顆柔軟的心。」
「我喜歡的人，一定是這個世界最好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