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凜是在早上離開家的。
當時李清徊正站在窗前喝咖啡,抬頭的瞬間,他就看到封凜提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走出來。
封凜的車就停在家門前,他走到車後面打開後備箱,將行李箱放上去。
夏日的太陽總是熱烈的,即使是在早上,也已經開始散發出光和熱了,金色的陽光照在封凜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溫暖到耀眼。
李清徊端著咖啡杯,目光在封凜身上停留了兩秒:「統,男主要離開了。」
系統秒上線:「離開也好,他離開的越早,你就能越早自由了。」
李清徊還是有些擔心:「他比書里的時間早了一個多月離開,不會對劇情造成什麼影響吧?」
「宿主你放寬心,他早點墜海晚點墜海都沒關係的,就算有關係,也找不到我們身上來。」經過前兩個世界,333早就已經練出了一副強大的心臟和超厚的臉皮了。
主角早點墜海又怎麼樣,世界線改變又怎麼樣,反正跟他們沒關係,就算主神想要找茬,它也有充足的理由為自己辯解。
既然系統都說沒事了,李清徊也就不再多想,他喝了一口咖啡再抬起頭,就看到封凜在和錢太太說著什麼。
不過他們很快就結束談話了,錢太太帶著孩子離開了,封凜則走到車門前,打開車門想要上車。
李清徊嘴角露出個笑容來——他馬上就可以結束這監獄般的生活了。
封凜忽然抬起頭來,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李清徊沒想到封凜會突然看過來,他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住了,眼神隨即就移開不敢再看對方。
封凜倒是很自然的伸出手來,對著李清徊揮了揮。
似是在告別。
李清徊見狀更不敢動了,他在心裡罵自己真是太大意了,這個時候更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露頭,現在好了,被主角看到了,主角還對他揮手了。
他要是什麼都不做,會不會顯得很沒禮貌啊。
李清徊心中天人交戰,最後他還是沒有動。
他現在的人設是「社恐」,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是很符合他這個身份的。
*
封凜最後看了李清徊一眼,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彎腰上了車。
——再見,老婆。
——我們還會再相遇的。
——到時候我就可以正大光明追求你了。
*
天上轟隆的雷聲閃電,和地上刺耳的警笛聲一起劃破了黑暗,數不清的人在黑暗中狂奔,其中還夾雜著狗的狂吠聲和人的嘶吼聲。
山腳下有一道又一道的燈光,正朝著山頂而來。
這座山其實並不算高,山路卻不算好走,尤其是這種天氣里,就算是體格很好的警員,也要分出一大部分心力來關注著腳下。
封凜站在峭壁之上,頭頂是漆黑如墨的天空,身後是怒吼的黑色大海。
悽厲冰涼的雨滴毫不留情砸了下來,將封凜渾身上下全都澆透了,一道又一道閃電在他頭頂炸開,短暫照亮了他的臉龐。
他幾乎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了,可是這張俊美貴氣的臉上卻沒有一點恐懼,反倒是一派愜意。
他的腦袋微微往後仰,雙手張開,似是要擁抱這漆黑的天地。
冰涼的雨水落在他身上,他卻覺得快活極了。
暴雨,狂風,響雷,閃電,這些都成了他的陪襯,而他,是這方天地唯一的主角。
「封凜,你已經被包圍了,」聲音從電子喇叭里傳出來,「放下武器,你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些話不斷在整個山間迴響,封凜卻知道這根本就不可能。
他殺了那麼多人,用的還是那麼殘忍的手段,等待他的只能是最重的刑罰,他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抓捕的人最終還是登上了山頂,無數支槍瞬間鎖定了封凜。
封凜卻只是一笑,他身體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過身體,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就在這個時候,無數道悽厲的閃電滑過天空,照亮了那道白色的身影,他就像是最靈巧的鶴,最矯健的貓,輕輕一躍便飛向了黑色的大海。
狂風挾卷著巨浪,瞬間就將他渺小的身影給吞沒了。
前來抓捕的警員們立即上前,卻只看到了漆黑的大海,和一道又一道的巨浪。
那個用殘忍手段虐殺了二十幾人的嫌疑人,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
李清徊原本正在午睡,卻被外面一道又一道的警笛聲給驚醒了。
他醒來後一時還有些睡眼惺忪,卻在兩三秒後就徹底清醒過來了。
李清徊從床上坐起來,快步走到窗前,果然看到了許多輛警車將隔壁給包圍起來了。
「統,警察來了。」李清徊說道。
這次系統的聲音都聽起來很高興:「宿主,接下來你還有一場戲份,只要應付完警察的調查,你就完全自由了。」
333是知道自己宿主過得是什麼日子的,天天宅在家裡不能出門,還得提心弔膽,生怕住在隔壁的主角一個不滿意,就上門把他給刀了,現在這種日子就要結束了,333是真的為宿主高興。
李清徊嘴角彎了彎:「嗯,不過警察來的時候我還是要注意一點的,不能表現的太高興了。」
到了下午,警員們開始挨家挨戶的調查。
李清徊家的大門也被按響了,他打開門走出去,站在雕花大門前問道:「兩位警員,你們有什麼事。」
來他家調查的是兩位年輕的警員,一個長的很高大,一個戴著眼鏡,戴眼鏡的警員拿出證件給李清徊看,禮貌說道:「我們是警局的人,想來跟你打聽一下封凜的事。」
李清徊打開門讓人進來,給兩位警員倒了茶,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你們有什麼想問的。」
眼鏡警員拿出筆記本,問道:「先生,請問你跟隔壁的封凜熟悉嗎?」
李清徊搖搖頭:「不怎麼熟悉,我不太愛出門,在這裡住了一年多也沒跟封凜說過幾次話。」
警員又問道:「你關於封凜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李清徊裝出思考的樣子,過了一小會兒後才說道:「我知道他是個醫生,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這裡實在是問不出什麼來,兩位警員很快就離開了,他們剛走出門,李清徊的嘴角便露出個笑容來。
他終於完成所有的戲份了。
他終於自由了!
他終於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