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是流感的高發季，原本李清徊身體是很好的，兩三年都沒吃過一粒藥，這次他卻不幸地中招了。
還是來勢洶洶的那種。
早上起來李清徊頭腦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有些冷，鼻子跟被海綿堵住的一樣，呼吸起來非常費力。
他在家裡找了一遍，只找出了一板三年前的消炎藥，再一看包裝上的出廠日期，明顯是已經過期的了。
他找出一件能蓋住膝蓋的大長款羽絨服，裹在身上慢慢朝著門口走去。
南瓜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在李清徊身邊「嗚嗚」叫個不停，走到門口的時候李清徊停下來，用腳輕輕蹭了蹭南瓜的前腿：「南瓜，我去買藥，你在家裡等我。」
南瓜又「嗚嗚」叫了兩聲，然後蹲在那裡，目送李清徊走出門去。
在家裡的時候昏昏沉沉的，出門後被冬天的冷空氣這麼一激，李清徊竟然覺得好受了不少。
他戴上口罩，把羽絨服上的帽子一扣，戴上手套，騎了電車朝最近的二十四小時藥店而去。
李清徊挑選了兩種常見的感冒藥和消炎藥，又買了洗鼻器，拒絕了店員推銷的維生素後，重新騎著車回家了。
吃完藥他就躺在了床上，連飯都不吃了。
*
半睡半醒間，李清徊被砸門聲給驚醒了，他腦袋暈暈沉沉的，聽著一聲比一聲高的「清徊哥」，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知道外面砸門的是誰後，李清徊頭更疼了。
徐輕暄為什麼會來找他？他都不想都知道是為了什麼，肯定是知道他生病了，特意趕來照顧他的。
李清徊輕輕嘆了口氣，下床裹上羽絨服慢騰騰走去開門。
門外是一張焦急的臉，他看到李清徊後重重鬆了口氣：「清徊哥，你怎麼了？」
李清徊站在門前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感冒了。」
封凜把手裡提著的早餐和水果舉高：「清徊哥，我猜你肯定沒吃飯，就買了早餐過來。」
說著他一改往日的聽話恭順，直接從李清徊的身邊擠進了門。
進門後他騰出一隻手，拉著李清徊的袖子就往院子裡走：「清徊哥最近流感很厲害，吃普通的感冒藥恐怕不太管用，你先吃點東西，等會兒我們就去醫院。」
李清徊抽了兩次都沒把自己的袖子給抽出來，乾脆站在原地不動：「我沒事，休息幾天就好了。你把東西放下就回去吧，萬一感冒再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封凜笑：「我倒是希望能被清徊哥傳染上，這樣清徊哥肯定會愧疚，說不定就會親自照顧我呢。」
李清徊皺著眉頭：「不要說這種話。」
封凜：「好，我聽清徊哥的，不會說這個了。清徊哥，你走不走，不走的話我就抱著你走了，」他提著東西的那隻手舉了起來，做出個展示肌肉的動作，「清徊哥，我力氣很大的，即使一隻手都能把你抱起來。」
李清徊知道如果自己不讓他進屋，他一定會真的抱著自己進去的。
李清徊沒說話，低著頭往屋裡走。
*
封凜曾經無數次站在陽台上，用望遠鏡看向這個院子。
他知道老婆把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知道這裡種了花草和蔬菜，知道老婆在樹下給南瓜弄了個鞦韆，那條黃色的狗經常坐在鞦韆上晃來晃去。
可這是他第一次踏進這個小院子。
如果他想的話，別說進這個院子了，他甚至能進老婆的臥室，和老婆躺在一張床上睡覺。
可是他不能。
因為不請自來是封凜才會做的事，現在他是徐輕暄。
徐輕暄如果進入這裡，是得有正當的理由的。
為了這個正當的理由，封凜足足等了半年多，才終於有了這麼一次機會。
——既然有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以後他要經常來串門。
*
李清徊坐在沙發上，看著徐輕暄跟回了自己家似的，不等他招呼就先去了廚房。
這個廚房裡廚具不少，但是看著卻是經常不開火的樣子，封凜找出幾個碗，把他帶來的粥和餛飩倒進去，擺在李清徊面前後笑著說道：「清徊哥，你家廚房真乾淨，就是看著不怎麼開火。」
李清徊手裡被塞了個勺子：「我一般都在外面吃。」
他從早上醒來到現在就喝了兩杯水，其實早就已經餓了，不過是難受的不願意起來，現在有一碗香噴噴的瘦肉粥擺在面前，李清徊也忍不住了，拿著勺子開始吃起來。
粥稍微有點熱卻不燙，正是最適宜入口的溫度。
挺好喝的。李清徊在心裡想。
封凜坐在他對面，看老婆聽他的話乖乖喝粥，一雙眼睛要笑開了花。
——老婆好乖。
——喜歡。
*
吃完飯，封凜就要拉著李清徊去醫院。
李清徊不太想去，說他已經吃了藥了在家裡躺著就行了，封凜卻不答應，只給了李清徊兩個選擇。
「清徊哥，要麼你跟我走著去醫院，要麼我背著你去醫院，」他清亮的瞳仁里滿是執拗，「清徊哥，你二選一吧，沒有其他選項了。」
李清徊搖頭：「我真的不用去醫院。」
封凜二話不說，伸出長臂就要來抱他，嚇得李清徊一連後退了好幾步：「你幹什麼？」
封凜：「背著清徊哥去醫院啊。」
面對他這種無理取鬧的無賴行徑，李清徊最終還是妥協了：「好，我跟你去醫院。」
如果徐輕暄用強硬的手段來對付他，他有的是經驗來應對，可是對方用這種無賴手段來對付他，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只能順著對方的態度走。
*
從醫院回來已經快中午了，封凜在附近的超市順便買了點菜：「清徊哥，我給你做打滷面吃，吃完你就去睡覺。」
李清徊又燒起來了，他坐在副駕駛上昏昏欲睡，根本就沒聽清徐輕暄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因為戴著口罩，這聲「嗯」像是小貓在撒嬌，撓的封凜心裡痒痒的很。
要是李清徊沒有發燒，要不是兩人還不是戀人關係，封凜早就已經吻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