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在唇邊。
方琉月並沒有張開嘴,只是彎著眉眼看他。
那雙眸子裡漾著一點笑意。
她輕輕捏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順勢攬住了他的腰,指尖隔著衣料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墨雪玄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帶著旋轉了半圈。
嘴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哎喲」,順勢跌坐在了她腿上。
他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但很快又鬆了下來。
左手依舊穩穩的端著甜湯,另一隻手握著勺子。
即便是剛才那麼大的動作,碗裡的湯麵微微晃動了兩下,卻沒有灑出一滴。
墨雪玄偏過頭,目光落在她含笑的臉上。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不情願的撒嬌意味。
「妻主。」
方琉月沒有應他,只是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
另一隻手繞過他身側,從他指間不緊不慢地抽出了那柄勺子,沾了湯汁的勺尖在碗沿輕輕颳了一下。
她舀起一勺甜湯,自己先低頭吹了吹,然後才把勺沿抵在他唇邊。
「妻主先餵玄兒喝。」
誰知道這甜湯有沒有毒啊。
要知道原主在劇情里就是被睿王府的人給暗殺的。
還是小心為上。
墨雪玄乖順的低頭,抿了一口,笑著說:
「好甜。」
他側過頭,眼尾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光,聲音也放輕了幾分:
「妻主也嘗嘗?」
「好,那我嘗嘗。」
方琉月眉眼彎彎,然後垂眼看了一眼那碗甜湯。
伸手將勺子放回碗沿,卻沒有再舀一勺的意思。
她鬆開握著勺柄的手,轉而抬起另一隻手,指腹輕輕捏住了他的下頜。
力道剛好讓他偏過頭來看她。
湊近時,墨雪玄眼底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緊跟著,一個溫柔的吻落下,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
她沒有馬上退開,而是順勢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唇上殘留的甜湯。
懷中的男子整個人渾身僵直,像是被嚇到了還是懵了完全沒有反應。
整個人從脖頸開始泛紅,一路燒到耳尖,連領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
方琉月這才緩緩退開。
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他唇角,語氣帶著一點玩味的滿足。
「玄兒的甜湯,的確很甜。」
誰要喝碗裡的,誰知道碗裡有沒有毒。
還是他嘴裡的安全。
「妻主,你……」墨雪玄還處於懵的狀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
「玄兒想不想再餵一口?」
「……啊,不,別,不用了。」
墨雪玄顧不得自己說了什麼,飛速從她腿上起身,來不及說些什麼告退的話便嚇得落荒而逃了。
方琉月看著他的背影。
不由嘖嘖了兩下。
作為暗探,墨雪玄還是純情的很啊!
才這樣就受不住了?
墨雪玄離開後,方琉月便吩咐玉蘭進來將甜湯拿出去倒了。
……
翌日。
方府迎來客人。
方紫荊來訪。
原本以為他只是說笑,要來看看自己的兩個夫郎,誰知道還真的來了。
方琉月到正廳的時候,裡頭已經傳來了崔敏和方紫荊的談笑聲。
待她走進去,兩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望過來。
崔敏笑道:「我兒來了,今日你堂哥過來陪我解悶,真是孝順的人。」
方紫荊眸光在方琉月的臉上逡巡了一圈,這才緩緩收回。
也笑著說:
「崔叔父這話說的紫荊倒是慚愧,已有好幾月不曾來訪,本是害怕打擾。」
「那日月兒去老宅時,與我說了只把這裡當做自己家,想來便來,也不必遞什麼拜帖,我這才厚著臉皮來了。」
崔敏拍了拍他的手,道:
「本該如此,月兒大伯外放為官,你一個男兒整日待在老宅也悶的很,不如時常來此走動走動。」
「而且她現在娶了兩房夫婿,也正好與你作伴。」
話既然說到這兒了,方紫荊便順勢提出:
「我還沒見過兩位弟弟呢,不知今日是否能有幸一見。我還給他們都帶了些見面禮。」
「你這孩子可真是實誠!來就來,還帶什麼見面禮。」崔敏笑著搖頭。
「應該的,畢竟是第一次見面。」
崔敏轉頭吩咐小廝去喊靳寒霜和墨雪玄。
又看向坐在一邊自顧自喝茶的方琉月,道:
「你呀,也該多和紫荊親近親近。」
「爹,我和荊哥哥打小就玩在一處,還不夠親近嗎?」方琉月一臉懵的放下茶盞,抬起頭看向兩人。
方紫荊見狀捂著唇,輕輕笑出了聲。
沖著崔敏道:
「崔叔父,我們月兒可是實打實的老實人,你可快別逗她了。」
「好好好,紫荊護著呢,我怎麼敢逗她啊。」崔敏如此回答。
崔敏應該也知道一些什麼。
幾人說話間。
靳寒霜和墨雪玄各自帶著一名小廝進來了。
靳小公子穿著一身天藍色長衫,衣料是上好的雲錦,泛著細碎的光澤。
他生得一張清俊逼人的臉,眉若遠山,鼻樑高挺如削,唇色淡薄,天生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樣。
烏黑的長髮用一支白玉簪高高束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乾淨利落的下頜線。
昂首挺胸地走進內廳,步履不緊不慢,姿態矜貴。
進了內廳後便對著眾人行了一禮。
不過目光落在方琉月旁邊的方紫荊時,微微一頓。
有些好奇的瞥了一眼。
墨雪玄著一襲青色長袍,衣袂輕拂間,像是從山水畫裡走出來的人。
眉眼如畫,眼尾微微上挑。
烏黑的長髮用一根青色絲帶松松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耳側,隨著他微微側頭的動作。
「見過妻主、爹爹,還有這位……」他遲疑的看向方紫荊,似乎在確認來人的身份。
其實靳寒霜也感到好奇,只不過自持身份,沒有主動問出口。
聞言,好奇的目光又投向那人。
崔敏介紹道:
「這是大房裡的公子,方紫荊,是月兒的堂哥。」
靳寒霜眼底隱隱的敵意瞬間便消散了。
哦。
是方琉月的堂哥啊,那沒事了。
微微行禮,喊道:
「堂哥好。」
方紫荊淺笑盈盈,卻沒有站起身,只是擺了擺手,道:
「快請起吧,這位弟弟便是靳尚書府里的小公子,果然容貌不凡。」
說罷,又瞥了一眼方琉月,不疾不徐道:
「不必那麼生分,月兒喚我一句荊哥哥,你也跟著喚哥哥便是。」
靳寒霜心底嘀咕,甚至泛起了一種詭異的錯覺。
明明他才是正夫,可為什麼在方紫荊面前,反倒是對方更有那種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