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的權利還沒這麼大,急不得,縱使我這般想,別人不一定同意。」季扶硯低眸,見她看著自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又縮了回去。
他轉過頭,咳嗽了一聲:「先一件件來,把女子學院成立了,再走後面的路。」
南枝抿了抿唇:「我相信季公子。」
吳錚本來想提醒主子,是不是忘記了一個人?
小侯爺還在到處找人呢。
「天色不晚了,這般熱鬧光景,也難尋清淨,我先送你回府,至於燕之那裡,我已經派侍衛去尋他了。」季扶硯開口說道。
南枝看了眼巷子外的擁擠,點了點頭。
「聽說蘇小姐也寫詩集,什麼時候能有幸拜讀一番?」季扶硯找了個由頭,免得氣氛安靜下來。
南枝下意識推辭:「我寫得那些詩,不過是閒時隨筆,難登大雅之堂,還是不礙公子的眼了。」
季扶硯笑著,但眼底帶著認真的神色:「過度謙虛不好,你該說,能給我拜讀,是我的榮幸。」
「……」
「我說笑的,但是有一點是認真的,你不必在我面前藏拙,好與不好我都不會說些什麼,就像你也不嫌我在江南時體弱多病。」
更何況他明白,如果她次次見自己都需這般拘謹,有一天她會不想看到自己,因為看見自己就代表著她要偽裝。
季扶硯自是不想和她疏遠。
南枝坦然道:「好,下次記住了。」
「要帶些酥餅回府嗎?我記著這家味道不錯。」季扶硯送她回去不是因為他真的想回去,所以能多留一會就留一會。
「不用了,我院裡有廚房,若是餓了,直接吩咐便好。」
「說起來還怪想念蘇府的吃食,我上次回去後讓御膳房學著做蘇府的菜餚,味道總是差幾分,也不知是哪不對勁。」他微微嘆了口氣。
「公子這般想念,不如過兩日,我讓父親給你發請帖,邀你和顧公子一起來府中做客。」南枝想著他來,父親總是高興的。
「既然蘇小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無恥應下了。」
「殿下說笑了,一頓飯而已,談不上無恥。」南枝到蘇府了,便將稱呼改了回來。
「我就送你到這。」
季扶硯停在門口,見她進去後才離開。
自己有千百種辦法拆散他們,以權搶奪,除了名聲不好聽以外,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只是……
他不願意看到她傷心。
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若是真這樣做了,那就成報仇了。
季扶硯希望她是主動選擇自己,而不是被迫選擇自己。
他只能為自己爭取半年時間,若是這半年裡自己改變不了她的心意,那便成全他們。
「吳錚,讓人去打聽一下女子都喜歡哪些衣裳布料。」
「屬下遵命。」
吳錚總覺得哪怪怪的。
但他不敢問。
這蘇小姐畢竟是小侯爺喜歡了多年的未婚妻,殿下對人家這麼好,是不是有點超出了?
他跟了殿下這麼多年,遇到過無數次暗殺,前面在東街時,煙花綻放的那一刻,往她們身邊擠的人明顯是刻意的。
當時他都差點以為又是誰派來的殺手了。
季扶硯看向他:「在想什麼?」
「屬下沒在想什麼。」
吳錚連忙回答道。
「不要想,照做就是。」
「是,殿下。」
「阿棲人呢?回去了?還是晚了一步。」
顧燕之匆匆忙忙得到消息趕過來,只看到了季扶硯和他的侍衛。
「表哥你最近身邊的人是不是吃素的?一回到京城就開始鬆懈了?」顧燕之忍不住提醒了季扶硯一句:「不行就換一波人。」
太子出門怎麼可能不帶暗衛,竟然還能被人流沖走,說起來他都不相信表哥的暗衛這麼沒用。
季扶硯面色如常道:「確實是鬆懈了,我回去會罰他們的。」
「狠狠罰一下,就這樣怎麼保護儲君。」
說到底顧燕之也是擔心他的安全,今晚看花燈衝散事小,身邊人辦事不利事大。
「我知道。」
季扶硯讓人送他回了顧府。
「不行,我放心不下,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你身邊的人不中用,我帶著些人送你回宮,要不就在侯府待一個晚上,我父親總是念叨你。」
「不用了,我還有事。」
季扶硯拒絕了顧燕之,回到隨行的馬車上,車上放著一盞濕漉漉的花燈。
那是顧燕之的花燈,也是南枝送給他的一盞。
剛放到河裡沒多久,便被暗衛第一時間拾起。
(與蘇棲朝朝暮暮,願天下太平。)
這便是顧燕之的心愿。
季扶硯沒打開之前都已經能想像的到了。
「找個地方放著,日後孤還有用。」
若是他與南枝不成,這花燈自己再放回去。
不過季扶硯沒有讓人拾起南枝的花燈,不管她什麼心愿,希望都能實現。
(我想你了)
(想你了)
(想)
顧燕之連寫了三封書信,通通傳給了南枝。
(小侯爺好歹是讀過書的人,怎麼毫無才德,日後這樣的書信莫要再寫給我了,不稀得看。)
南枝也就對他的時候有幾分少女的嬌嗔。
「小姐嘴上說著小侯爺哪哪不好,倒是挺愛收藏書信。」
春桃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南枝笑著折起書信,放進柜子深處:「我只是想讓他多寫些。」
這麼短的書信,她要是回得太長,顯得自己太喜歡他了。
男子不能慣,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恐怕會拿捏起來。
「那書院的事情,小姐什麼時候能去?」春桃也知道這件事,為小姐高興了好幾天,她們從小一起長大,自然知道小姐愛念書,小時候便偷偷帶著自己去前院聽夫子給少爺們教書。
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念書了,自然是高興。
「快了,太子殿下說就在月底。」
南枝和季扶硯通了封書信,他派人寫給自己,自己也回了一封,不過都是關於書院的事情。
他反倒問了自己幾句,問她最近膳食如何。
南枝正常回復了他,後面反倒成為了習以為常的一件事,總是要回那麼一兩句他問的日常話。
若不是因為書院的事情,這於理不合的事情,她也不敢做。
傳出去說閒話倒是不怕,就是怕影響蘇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