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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少年竹馬的表哥(三十四)

2026-09-04 16:40:30 作者: 30歲純情大媽

  吉日良辰,侯府大門貼著燙金雙喜,檐下燈籠高掛,紅綢纏滿廊柱。

  十里紅妝從侯府一路綿延至蘇府。

  顧燕之身著紅袍,脊背挺得筆直,端坐高頭大馬之上,帶著少年得志、得償所願的張揚,藏不住的意氣風發。

  終於要將南枝娶回侯府了。

  顧燕之心裡不知道多高興。

  兩人拜堂時,皇后和太子都來觀禮了,坐在上首東側。

  看著二人兩兩相拜,歡歡喜喜的結為夫婦。

  季扶硯的心口像成了一團亂麻,泛著酸澀。

  皇后發覺他的不對,輕聲問道:「我兒是也想娶妻了嗎?」

  「回母后的話,兒臣只是有些累了。」

  他微微捂著肩膀,來掩飾自己的悵然若失。

  「是肩膀又疼了嗎?」皇后連忙關心道:「那快回宮休息!」

  「不礙事的,兒臣想再待一會。」

  季扶硯望著南枝被送入洞房後,人群逐漸散開。

  他緩緩的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剛才新郎站的位置。

  吳錚看主子沉默了好一會,出聲提醒道:「殿下,席面要開始了,大家都在等您呢。」

  「知道了。」季扶硯摸著樑上垂下來的紅綢,鬆開了手。

  ……

  春桃悄悄推開門,將油酥餅遞了過去。

  「姑爺讓下人遞給我的,您先填填肚子,別餓著了。」

  

  南枝頭上披著紅蓋頭,低著頭看見了還冒著熱氣的油酥餅。

  「你去盯著他些,別讓他吃醉了酒。」

  「好的小姐,我這就去看著姑爺。」

  春桃重新關上了門。

  「表哥,我敬你一杯。你舊傷未愈,不必強飲,以茶代酒即可。」

  顧燕之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來過,看在季扶硯眼底,刺得心口發酸發緊,愈發礙眼灼人。

  不等他應聲,顧燕之又朗聲道:「我祝表哥早日擇得良人,風風光光迎娶太子妃,往後東宮圓滿,歲歲無憂。」

  旁邊的皇后笑了笑:「還是燕之有心。」

  這句話在皇后聽來,是再好不過的祝福。

  不過季扶硯卻不覺得,望著對方一身喜服,只覺這祝福像針扎一樣。

  他端起茶盞淺淺一抿,語氣平穩道:「承表弟吉言。」

  既然如此,那他就承下這好意了。

  顧燕之讓下人將自己的酒都換成了甜水,喝了半個時辰後,便急忙推拒說喝不下了,連忙從席面上逃走。

  他快步步入新房,路過銅鏡時照了照,理了理衣襟褶皺,將玉冠旁散落的幾縷碎發輕輕抿順。

  看著面前端坐著的新娘,他心臟跳得飛快,似要跳出胸腔來,手裡持著的玉秤桿都握不住。

  他屏息上前,指尖微顫,抬手輕輕挑起那紅蓋頭。

  紅綢緩緩飄落,一眼便撞進她含羞帶怯的眉眼。

  唇間胭脂輕點,往日素淨清雅的模樣,此刻染了婚嫁的嬌媚,動人得讓他心頭猛地一顫。

  方才在外迎客的張揚意氣盡數散去,他望著她,喉間微緊。

  「阿棲,你終於嫁給我了。」

  南枝抬眸,望著他眼底滿心滿眼的溫柔,輕輕點頭。

  顧燕之輕吻住她眉心,虔誠又珍重。

  「身上都是酒氣,趕快脫了喜服去沐浴。」

  南枝皺了皺鼻子,不喜歡他身上染著臭氣。

  「知道了,我的夫人。」

  顧燕之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笑得很傻,但南枝也隨著他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顧燕之連忙去沐浴。

  南枝便讓人進來拆髮飾,頭冠太重了,壓得她脖子有些酸痛。

  「這是太子殿下讓我帶給小姐的。」

  春桃將精緻的木盒放在梳妝檯上。

  她只是個丫鬟,拒絕不了對方的吩咐。


  「沒事,放著吧。」

  南枝抬手拆完發間最後一支珠釵,烏黑的長髮垂落在肩頭,襯得她面色愈發溫婉。

  她揮手讓春桃退下,屋內很快只剩她一人。

  殿外傳來隱約的水聲,想來是顧燕之還在偏間洗漱。

  南枝坐在妝檯前,目光無意識移向那方紫檀木盒。

  她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伸手,將木盒拿到了面前。

  一支普通又不普通的玉簪,普通的是它的外表,堪稱粗糙,做工看著並不精細,不普通的是它的用料,是西域進貢的和田暖玉。

  南枝將它放到柜子深處。

  顧燕之突然覺得有點緊張,站在門口半天不敢踏進房門。

  「阿棲,我真的可以嗎?」

  「說什麼呢,婚都成了。」

  南枝將人帶進來,遞過去一本小冊子。

  「我先前已經看過了,你也仔細看看。」

  「這是什……」顧燕之翻到了兩個小人的動作,立馬明白了什麼,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滿臉羞澀。

  他看了許久,又抬起頭看著南枝,俯身吻了上去。

  下一秒,周身的血脈瘋狂亢奮叫囂起來。

  南枝見他肢體僵硬,便也只能紅著臉教他,這種事情嬤嬤在出嫁前就吩咐過她,比起什麼都不懂的顧燕之,她還稍微明白些。

  顧燕之紅著臉,魂都要飛了。

  ……

  第二天一早,顧燕之被小廝叫醒。

  「姑爺,該上朝去了。」

  顧燕之連忙讓人閉嘴,轉頭看了看還在熟睡的南枝,眼神越發溫柔。

  他起身的一瞬間,後背僵的厲害,一陣透骨的酥麻噬魂。

  南枝也不自覺蹙起了眉:「再鬧下去,我不理你了。」

  「沒鬧你,我去上朝了,我和母親那邊說一聲,你就不用去敬茶了。」

  顧燕之餵她喝了些水:「再多睡會。」

  過了一會,馬車從侯府離開,一直到宮門內。

  朝堂上,百官立班,肅穆沉斂。

  季扶硯面色俊美,目光不動聲色,一次次掠過隊列里的顧燕之。

  他眸光淡淡逡巡,落了一回,又不著痕跡收回來,再落上去。

  幾番流連,恰逢顧燕之抬首回話,脖頸微揚,衣領隨動作輕輕一晃,領口內側,一抹極隱秘的緋色紅痕,悄然露了半分。

  只一瞬,又被衣料遮回去。

  可季扶硯看得清清楚楚。

  心口驟然一緊,像被細針狠狠扎了下,酸澀寒涼順著血脈漫開。

  自己怎麼就這麼犯賤,明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非要找出個證據來,好證明自己就是天生受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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