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侍垂首躬身,語氣恭謹:「顧夫人,小侯爺差奴才來請您,移步西河邊上等候他。」
南枝定睛瞧了瞧來人,確實眼熟,輕聲應道:「知曉了,勞你引路,我這就隨你過去。」
夫人們見狀相互對視一眼,起鬨道:「這才下場歇片刻的功夫,顧小侯爺就急著遣人來接人,竟這般一刻都離不開夫人陪著?」
「估摸著是有事,姐姐們多想了。」
南枝溫和說完,便起身帶著丫鬟們離開。
隨著內侍走了一段路,周圍逐漸安靜下來,南枝轉身說道:「你們就在這候著,有事我會喚你們。」
她將丫鬟留在了一旁,朝著亭子走了幾步。
季扶硯見她孤身一人來了,快步上前:「阿棲怎知喚你來的是我?」
「燕之若是想來找我,會直接在一旁等我,不用這般麻煩。」
顧燕之沒那麼多講究,他就厚臉皮在女賓旁候著,怎麼會讓內侍過來喚自己,更何況他不喜旁人接近自己。
「阿棲真是聰明。」季扶硯垂了垂頭,語氣帶著幾分失落道:「這段時間燕之防得緊,想見你比長生不老還難。」
「那你就去研究長生不老,研究我夫人做什麼!」顧燕之從假山一旁走出來,攬住了南枝的腰,冷著眉道:「我就知道你要使心眼,還好我跟著過來了。」
這說話一套一套的,噁心不死人。
「你夫人便是我心上人,我想見一面又何錯之有?」
季扶硯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不見愧疚。
顧燕之被他氣笑了:「何錯之有?你覬覦我妻,還問我何錯之有?」
季扶硯淡定道:「我只是喜歡上了別人的妻子,又沒讓她休夫,你若是發現了,算你走運。」
南枝:「……」
顧燕之:「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老天爺怎麼不下道雷把他劈半死?居然留著他在這裡妖言惑眾,要是日後當了皇帝,這天底下還有人會說真話嗎?
「罵也罵了,打你也不敢打,你先往旁邊站站,我還未見阿棲幾面,心裡想念得緊。」季扶硯目光落向南枝。
南枝習慣了季扶硯現在的說話方式,倒也沒那麼驚訝。
顧燕之低頭問她:「阿棲要同我走嗎?」
他不想搭理季扶硯了,自己要臉。
南枝看了眼季扶硯,又看著他:「走吧。」
說到底,顧燕之才是自己的夫君。
下一秒,季扶硯暈倒在地。
只聽一聲輕響,鬢邊那枝花滾落塵埃。
頃刻間,南枝腳步猛地頓住,心口驟然一緊,連忙推開顧燕之,上前扶起他孱弱的身子。
顧燕之也嚇了一跳,覺得他是裝的,但是怎麼裝得這麼像?
事關到季扶硯的性命,他也沒在爭風吃醋,上前查看對方的情況。
「表哥是怎麼了?」顧燕之轉頭看著冷靜把脈的南枝。
南枝頓了頓:「餓的。」
季扶硯緩緩睜開眼,嗓音啞得發顫,字字都裹著哀求的軟意:「燕之,你就體諒體諒我吧,見不到阿棲,我心神不寧、食不下咽…」
他咳了兩聲,示弱般往旁側偏了偏頭,續著低聲懇求:「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吧,我想要她陪我幾日,等我身子好了,我不會再打擾到你們,絕對不會影響到你們之間的感情。」
顧燕之臉黑了又黑:「表哥,你說這話過過良心嗎?」
季扶硯美人垂淚:「你就當我沒有吧。」
良心,那是什麼?
「阿棲,你若是不同意就算了。」季扶硯懇求的目光看向南枝,雖是在說拒絕也沒事的,但是那雙眸子裡落滿了哀傷,彷佛南枝一拒絕他,他馬上就要死去了一樣。
「殿下…」
南枝當著顧燕之的面,說不出心軟的話來。
顧燕之與她對視,見她眼底全是為難無措。
他拿自己妻子沒辦法,只能微微嘆息一聲:「我知你心軟,定是吃他這一招。」
「他要是真想見你,就讓他自己想辦法來府中見你,別讓你一直去東宮,我怕有人亂傳。」顧燕之還是顧及到了南枝的名聲。
哪怕要被發現,也該是季扶硯被打被罵。
南枝點了點頭。
顧燕之鬆開手:「行了,別裝了。」
季扶硯搖搖頭:「我沒裝,是真沒力氣了。」
「燕之你將他扶起來吧。」南枝把過脈,知道他脈象虛弱,不是假裝的。
「好,我來扶。」顧燕之將人直接扛在背上,顛得季扶硯差點吐出來。
「你這樣扛著,殿下臉色好像更白了。」南枝小心翼翼地提醒一聲。
季扶硯看上去好像快要死了。
「這麼多年來,我從未聽說過有太子是餓死的,阿棲你放心吧,我保證他不會有事的。」顧燕之說是這麼說,但動作還是慢了些。
他就非要見面,等他來了顧府,自己不得把他餵死。
下次再找什麼寢食難安的藉口試試。
吳錚看到顧燕之扛著主子,嚇死了。
「小侯爺你這是……」造反嗎?
吳錚又頓了頓道:「我來吧。」
顧燕之將人放下來,嘖了一聲:「表哥,你狗腿子來了。」
「小侯爺是在說屬下嗎?」吳錚眼神躲了躲。
「你說呢?「顧燕之冷著眉說道:「作為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應該好好的勸誡你家主子,不要摻和旁人的姻緣情愛,而不是助紂為虐。」
吳錚選擇裝傻:「屬下不知小侯爺在說什麼。」
顧燕之不想再搭理這對噁心人的主僕,準備拉著南枝離開。
南枝停住腳步:「等一會。」
她轉身望著季扶硯的眼睛,忍不住溫柔道:「我待會讓丫鬟給你送些吃食,下次不要再餓著自己身子了,好不容易箭傷才好全,總是這樣折騰自己,讓誰都不好過。」
季扶硯眉眼柔和的點頭:「我都聽你的。」
顧燕之盯著他看了好幾眼
這苦肉計這麼好使,下次自己也使一使,讓他知道什麼叫做自食其果。
季扶硯抬起頭,越過南枝說道:「燕之……」
「行了行了,你不要再說話了。」
顧燕之一句話都不想聽。
自己可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