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怎麼可能讓大哥跑了，他這麼能刷，而且還只給自己刷過大票，是非常難得的一種情況。
（橘子很甜的：可是公司會罰我的。）
（橘子很甜的：如果你不來看我的話。）
南枝覺得對方的性格應該有點古板。
梁硯正準備放下手機，看見這條消息又拿起，眉頭微蹙，條理清晰的回覆。
（用戶31569：企業無罰款執法權，私自扣款違反勞動法第八十九條，違規處罰可向勞動監察投訴維權。如果需要幫助，我可以找人幫你維權。）
（橘子很甜的：不是罰款，是罰加班啦，你一板一眼的說話好可愛，是學法的嗎？）
（用戶31569：網上看的，略懂。）
梁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和周然有關係，所以儘量避免產生懷疑的其他。
（橘子很甜的：公司有…）
南枝又撤回了。
（橘子很甜的：沒事啦，哥哥你去忙吧。）
梁硯頓了頓。
（用戶31569：加班是一直播嗎？）
南枝沒有打字，咳了咳痰，開始發語音細聲細語的解釋：「主播是有KPI要求的，每天需要保底多少禮物值，沒到禮物值的要留下來加班，這個加班可以是直播也可以是寫作業。」
梁硯正要問寫作業是什麼意思。
南枝就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臥室里響起女生甜軟的嗓音，像是在死寂中注入了一絲靈氣，冷色調的房間也變得鮮活了些。
「寫作業是主播在下播後，需要在停留觀眾裡面或者是其他榜單上主動聯繫哥哥姐姐。」
梁硯覺得還是有必要給她普法。
（用戶31569：法律不允許企業單方面強制加班，《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一條明文禁止強迫、變相強迫加班，加班必須經你本人協商同意才行。）
（用戶31569：除去搶險等法定特殊情形，你完全有權拒絕無償加班，公司追責、扣罰薪資全都不合律法。若是為難你，你可以來找我。）
（橘子很甜的：哥哥說了這麼多，還是不能抽空來看看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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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很甜的：沒事的，我知道哥哥沒空，但是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隱形規則，我要是想繼續在直播行業深耕，只能接受。）
（橘子很甜的：謝謝哥哥的好心提醒，很感謝你的普法，辛苦啦。）
南枝打完字，退到外面去回復其他粉絲了。
梁硯看著聊天記錄，總覺得自己似乎在消耗女生的工作熱情。
明明只要委婉的拒絕就好了，非要說得這麼沒有人情味。
梁硯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用戶31569：我儘量有空來看看。）
（橘子很甜的：謝謝哥哥的支持，實在沒空也沒事的，橘子一直都在。）
滿打滿算，南枝也直播兩個月了，下個月她就可以參加月度盛典的選拔。
月度盛典，其實說直白一點，就是各個直播間裡最有票的主播在一起PK，順便進行舞台表演。
這個和直播間的不同，是公司專門請人搭建的舞台，而且線下表演會專門請粉絲來看，進入前二十名的主播們會有個人展示環節。
（橘子很甜的：哥哥明天打比賽，方便的話可以來看看我哦～）
南枝大部分都是女粉，女粉比例較高的是在校的大學生，有消費能力的其實並不多。
不過她粉絲粘性很高，有消費能力的哥姐基本上也只看她直播，但不經常有空，偶爾才會來直播間裡看看，刷一會就走。
（梁硯：我明天沒空，這幾天工作很忙。）
梁硯這段時間都在考核實習生，另外還有國外的案子後續要跟進。
「叩叩！」
門口傳來敲門聲，他抬眼看過去，是周然。
梁硯下意識關上手機，開口道：「請進。」
周然沒察覺出什麼，依舊很緊張的走了進來，他每次面對梁律時，就容易發抖。
他認為是自己被對方抓過開小差的原因，所以有把柄在對方手上，每次面對梁硯都在心虛。
「做律師要自信一點。」梁硯提醒他：「不要總是縮著肩膀駝背，我又不是吃人的野獸。」
自己對待這些實習生，態度也算得上溫和，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周然這麼怕自己。
「好的梁律，這是我的案情分析，您有空的時候幫我看看，我先退出去了。」
周然抬腳就要走。
「等會。」
梁硯叫住了他。
自己不知道他在急什麼。
周然僵硬的轉過身：「梁律您還有事吩咐嗎？或者是我哪裡做的不對的地方？」
他非常緊張，整個人很緊繃現在。
梁硯淡淡道：「去總部的名額定了，沒什麼問題的話，你這幾天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買下周一的飛機票，總部那邊會提供一個月的住宿。」
節目需要錄製一個月，周然除了專業能力挺好的以外，形象也不錯，適合上電視。
「那我女朋友怎麼吃…」周然一時有點順嘴。
「你和對象目前同居？會煮飯是嗎？」
梁硯有些詫異，他平時實習工作這麼忙，回到家裡還要給女朋友做飯嗎？
「她做主播時差比較顛倒，飲食不太規律，如果我不盯著，她就會忘記吃飯，所以我下班回家會給她做些營養餐帶去。」
周然本來也不會做飯的，是南枝直播一周後，他發現對方飲食很不規律，跟著網上學的做飯，就是為了防止她因為直播或者練舞來不及吃飯，前一天晚上做好飯讓她帶去。
「那你對女朋友還挺貼心的。」梁硯看著他：「不過吃飯可以點外賣，但德盈總部的機會不是隨時都能有的，你最好考慮清楚。」
梁硯理解年輕人重視愛情，但不理解他為什麼不平衡好兩者之間的關係。
自己偶爾也會去直播間看看，橘子的性格不像是蠻橫無理的人。
梁硯在國外接觸過不少案子和人，那邊法律和國內的不同，性格惡劣的人比比皆是。
橘子不像是會阻攔男朋友前途的人。
所以很明顯是周然自己過度擔心的原因。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她並不需要依賴你，而是你過度依賴她了，自我以為她特別需要你。」梁硯戳破了周然的心理。
聽到這裡了，周然連忙開口解釋：「梁律您誤會了，我沒有說不去，去總部錄節目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我只是多想了點事情，但並沒有打算放棄這個機會。」
他繼續補充道：「不過確實如您所說，是我依賴她，也渴望她依賴我。」
「很抱歉又讓您笑話了，我的私事之後都會處理好的，儘量不會再讓您關注到我這一點。」周然覺得可能是自己之前給了梁硯錯覺，讓他認定了自己的猶豫是在放棄。
但他只是習慣性思考，性格使然。
「我沒有笑話，忠於愛情是個很好的品質，並不值得有人笑話，你能處理好就行。」
梁硯讓他出去了。
（橘子很甜的：最近這個音樂很火。）
南枝沒有得到他的同意，直接就發了。
「我編了個手勢舞，哥哥看看可以發嗎？」
除了手勢舞元素以外，視頻還帶著變裝，開頭從乾淨清透的素顏變為溫婉的妝造。
女生穿著修身的旗袍，身材被勾勒得很美好，一顰一笑都帶著古典的韻味。
不過南枝太年輕了，看著還是過於清純了，笑起來還是有點害羞。
（用戶31569：不用給我發視頻，不合適。）
梁硯明白她沒有深層的意思，維護顧客只是她的日常工作內容。
她將自己認成了對她有好感的觀眾，所以試圖維持兩人之間的關係，讓自己對她保持興趣。
但梁硯恰好知道她是自己下屬的對象，所以過於親近的舉動反而不太合適。
他想停止兩人之間的聯繫。
（橘子很甜的：好吧。）
（橘子很甜的：°¯᷄◠¯᷅°）
（橘子很甜的：那我以後不理你了。）
南枝不理是不可能的。
（橘子很甜的：你也不要來直播間看我了，不然我會傷心的。）
（橘子很甜的：打擾你了。）
梁硯指尖一緊，眉頭下意識皺起，自己是不是說話太過分了些，對面還只是個小女生。
她第一次出入社會，第一次參加社會工作，想討好顧客又沒有錯，是顧客太兇了。
（用戶31569：我沒有凶你的意思。）
對面已讀不回，顯示正在輸入中。
梁硯也沒和女生有過什麼接觸，頂多是在工作中和女性有一起共事過，但也不用特意去考慮自己的說話態度，只要拿出專業性就足夠了。
他有些不知道怎麼辦。
是生氣了嗎？
（用戶31569：生氣了嗎？）
（橘子很甜的：沒生氣，用戶31569。）
南枝覺得對方這態度還是有點戲，不過看樣子真的就只是路過直播間，對直播一點都不感興趣，性格太直了。
不圖情緒價值，也不圖愛情，也不知道算好維護還是不好維護。
梁硯看見她的回覆，鬆了口氣的同時，覺得怎麼不太對，她之前好像都不喊自己帳號名的。
不是…喊哥哥的嗎？
所以還是生氣了嗎？
梁硯看了眼時間，幾分鐘時間還來得及，他給朋友打了電話。
「一直喊你…小名的人，突然喊你大名，這是因為什麼？」梁硯知道無法向當事人求證，只能側面問問有豐富經歷的人。
對方壓根沒心思回答，好奇的三連問：「你還有小名？我怎麼不知道？誰喊你小名了？」
自己可太感興趣了。
他這個好朋友除了讀書就是工作，每天嘴裡念的不是法就是法，一點生活都沒有。
怎麼突然問這麼曖昧的問題了？
「是我目前案子的當事人。」
「異性？喊你小名？你的桃花來了吧。」
他身邊的桃花本來就不少，但能讓他感興趣的桃花就今天這一枝。
「你怎麼像被告一樣狡猾，總是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請認真回應我的訴求。」梁硯語氣不悅。
「肯定是生氣了，我估計你這沒情商的腦子，應該是說話太直接了，不給人面子。」
「對我來說，我只負責專業。」
「工作也需要適當的社交，你就是太死板了，難怪人生氣，沒什麼事我掛了，還忙著呢。」
話音剛落，朋友的電話就被掛斷了。
（張二狗：是你主動給我打的電話，下次要讓我先掛，原告能不能懂點禮貌。）
（梁硯：收到。）
（用戶31569：對不起，是我說話太直接了沒有情商，我應該委婉一點的。）
「用戶31569，你這句話更沒情商。」
（用戶31569：那怎麼樣才有情商？）
「就不能不想著拒絕我嗎？我是有多討你厭。」
（用戶31569：沒有討厭，我只是想讓你換一種維護方式，不需要發視頻發消息，我有空了也會來看你的，因為我不太適應和人聊天。）
梁硯總不能解釋自己是因為和周然的關係，所以需要和她避嫌，以免被人誤會。
「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就說明天來不來看我，她們都有大家長在，我也想你來。」南枝語氣帶著點不高興，又帶著點撒嬌。
（用戶31569：也可以不用發語音。）
梁硯總覺得心臟痒痒的，不太舒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嗎？
（橘子很甜的：用戶31569，我真生氣了！）
（用戶31569：別生氣，我明天來。）
（橘子很甜的：˶ᵒᵕ˂˶）
看著這個顏表情，梁硯腦海里自動閃過了她眨眼的畫面。
她好像經常眨眼，也是不太舒服嗎？
（用戶31569：是眼睛不舒服嗎？）
（橘子很甜的：是賣萌。）
梁硯沒說話了。
原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賣萌。
南枝回完周然的信息就去練舞了，明天還有兩場高強度的PK，趁這會有空趕緊鞏固一下。
梁硯透過辦公室的單面鏡，看到了周然臉上藏不住的笑意，手上抱著手機，笑得還有點害羞。
自己猜測對方應該是收到了橘子的消息。
她還能同時給兩個人發信息嗎？
梁硯突然頓住，自己這是在想什麼，發多條消息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