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要嘛？」
（用戶31569：我用貢獻值換的。）
「什麼意思？哥哥是想說不要白不要嗎？就這麼嫌棄我的周邊，也不怕我難過。」南枝發了個表情包過去，是她蹲在角落畫圈圈的動態圖。
（用戶31569：沒有嫌棄。）
（用戶31569：想要隱藏日記。）
南枝沒有回他。
梁硯以為她在忙，順手點到她主頁，發現她剛剛發了一條舞蹈視頻。
（橘子的小跟班：我直接斯哈，這張照片真的好美！快看看我新做的海報圖！）
（用戶31569：你好，原圖是在哪裡保存？）
梁硯在VIP群里看見其他粉絲髮的幾張海報，上面的那些照片他都沒有見過。
（橘子的小跟班：好朋友那邊。）
（用戶31569：好朋友是哪位？）
她們還認識南枝的好朋友？
自己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好朋友就是朋友圈啊！你沒加橘子vx嗎？）
她們這些老闆都有加主播的聯繫方式，平時備票打活動搞團建方便一點。
（用戶31569：我現在加還來得及嗎？）
（哈哈哈哈哈感覺哥你好呆啊！）
（橘子的小跟班：你是沒問她要嗎？沒有的話可以問一下。）
（用戶31569：沒問。）
南枝沒看群聊記錄，但是回復梁硯時，看見了對方又在輸入中，不知道輸入什麼。
等到了晚上，南枝才有時間看群聊記錄。
（橘子很甜的：你幹嘛呢，輸入一下午了。）
（用戶31569：沒事。）
梁硯不知道以什麼理由要聯繫方式。
南枝的直播間都是女生在看，她們開口要聯繫方式很正常，但自己是個男的，主動找她要聯繫方式就顯得不太合適。
（橘子很甜的：確定嗎？）
（用戶31569：你平時看群聊嗎？）
（橘子很甜的：看的，怎麼了？）
（用戶31569：下午看了嗎？）
南枝懶得打字，乾脆還是發語音了。
「你發信息不知道有已讀列表嗎？」南枝覺得有點好笑，加個微信有什麼不好說的，需要他琢磨這麼久，還在這裡偷偷暗示自己。
（用戶31569：在哪看？）
「哥哥你要不去搜一下番茄用法。」南枝說完把聯繫方式發給他了。
（用戶31569：我看到了。）
（橘子很甜的：別又不好意思加我了。）
【用戶31569請求添加好友。】
南枝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心裡有點好奇，他是原本就取這個帳號名嗎？
「哥哥怎麼連微信名都叫這個，我本來還以為是你懶得改原始帳號名，沒想到是你特意取的，是有什麼寓意嗎？」
他的微信頭像倒很正常，是一隻小貓的照片。
「頭像是你養的寵物嗎？」
（用戶31569：之前餵的流浪貓。）
（用戶31569：帳號名是剛改的，這樣方便你認得出來。）
梁硯不敢和她說自己真名，怕周然有和她說過自己的名字，到時候暴露了。
畢竟他和周然的關係不適合加南枝好友。
「哥哥朋友圈是不是把我屏蔽了，為什麼只有一條黑線。」南枝沒看見他的朋友圈：「不方便可以和我說一聲，不然我會容易多想。」
（用戶31569：沒有屏蔽，是沒發。）
梁硯不喜歡發朋友圈。
（用戶31569：不知道發什麼。）
南枝一點也不客氣：「那哥哥宣傳一下我吧，給我吸吸粉。」
（用戶31569：不合適。）
「難道我不是你的愛播嗎？」南枝悲傷道：「是嫌我拿不出手了對嗎？」
（用戶31569：沒有，我只是覺得突然發朋友圈很奇怪。）
（用戶31569：可以發。）
「好了，不為難哥哥了。」
南枝倒不是真的要他發，只是逗逗他而已。
「既然哥哥每次都會答應我的請求，下次就不要第一時間拒絕我了。」南枝一邊洗漱，一邊強撐著精神回道：「人只會記得一開始的拒絕，而不是你最後的答應。」
直播很累，南枝連休息時間都要做維護，必須及時回復老闆信息。
她有時候挺佩服自己的，居然能接受這樣的工作強度和不健康作息。
「我不喜歡對粉絲強制愛，我喜歡主動點的，知道了嗎哥哥？」
最後一句話像湊在梁硯的耳邊說，他似乎看到了那張清麗的臉，在笑著朝自己打趣。
（用戶31569：我不習慣。）
「哥哥這麼聰明，遲早會適應的。」
「我已經洗完臉了，先睡了，晚安，夢裡我也會記得哥哥給我上過票的。」
南枝很清楚有些話只能針對某些人說，像梁硯這種第一次接觸直播的，他們不懂主播的套路，特別好調教成無腦粉。
（用戶31569：好的。）
梁硯在猶豫要不要發晚安過去，想了想，過了會還是發過去了。
（用戶31569：晚安。）
（橘子很甜的：我都以為等不到了呢。）
（橘子很甜的：這下可以安心睡覺了。）
南枝不想再回復粉絲信息了，統一都說睡覺，單獨給自己留一點玩手機的時間。
梁硯收到消息，突然想起來群里說，月底有線下的公會賽，月供前三的老闆有觀演名額。
自己是不是要換個新手機了。
……
周然第一天錄節目，專門起了個大早，換了南枝給他買的高檔西裝。
七樓的辦公室里，德盈選出了四名帶教律師，他們都在看節目組的現場轉播，也就是實習生們第一次進入德盈的反應。
周然出場，有人隨口提了一嘴：「這個小孩長得還不錯。」
「他叫周然，是南大法學系畢業的，有多個律所的實習經驗。」女律師看向身旁的俊美男人：「梁律應該比較了解他，不如和我們簡單的說一下。」
梁硯看了眼屏幕：「西裝不太合適。」
陳律笑了笑：「其實這個年紀的小孩，穿西裝都是在裝大人，確實沒那個氣質。」
「嗯。」梁硯是覺得那套西裝比較適合自己，他柜子里就都是這種類型的衣服。
但他也知道這種場合不太合適說實話。
「你們現在有中意的實習生嗎？」
「梁律呢？」
「他可能會選周然，都是南市過來的，不喜歡也不會推薦對方參加精英計劃了。」
梁硯淡淡解釋：「沒有喜歡，我只是出於專業的角度，他適合參加這個節目。」
他面對法律的態度是專業的，不會因為個人私交就差別對待。
不過以周然那戀愛腦的性格，要是跟著自己，自己還能幫忙看著些，不會在節目上出錯。
「現在都是年輕人的天下了，你們中意沒有人家中意有用。」
「是嗎？」梁硯莫名的不是很喜歡這句話。
「這也說不準。」
「現在都說整頓職場嗎？不知道我們這些老人會不會被整頓。」
……
「我說三二一，來個跑車大隊過過血條，橘子已經沒臉再丟了。」南枝愁眉苦臉的看著評論區：「最後三個數。」
「三！二！」
120369分！134178分！142198分！
「距離我們的二十萬分還有點距離，可以搭把手的就牽緊我的手，今天我們沒有大家長在，我們都是靠散票撐到現在的，已經很努力了。」
南枝伸出手，果斷說道：「0.9，0.8，0.7…」
（？？？）
（橘子橘子）
（那是不是還可以0.09，0.08，老婆開始學會投機倒把了哈哈哈…）
「歡迎飛爺回家！」主持人連忙喊道：「感謝飛爺送出的嘉年華！過了！」
南枝捂著胸口，一臉感動道：「我偉大又心軟的神來了，今日最佳種植員。」
用戶3156953級送出——嘉年華*6
（用戶31569：走了。）
梁硯抽空進來看了一眼，又很快關上手機，若無其事的對著鏡頭繼續安排實習生任務。
周然抬頭看了眼，覺得有點奇怪，梁律好像從來不會當著別人的面戴藍牙耳機。
這兩天怎麼一直戴著？是因為節目組安排嗎？
「是有什麼問題嗎？」梁硯將文件發下去，對視上周然探索的目光：「我等會要去對接客戶，最好現在就開始提問。」
他戴耳機是因為有時候需要聽節目組的語音，不方便直接外放，正好也方便他上票。
雖然剛剛也沒打在血條上。
自己的手速還是太慢了。
周然搖搖頭：「我還沒看。」
他總是單純好奇而已。
梁硯回答完幾個問題後，耳邊傳來了女生興奮的叫喚聲：「飛爺太寵我了！又能堅持一輪了！」
自己上票也沒見她這麼高興過。
用戶3156953級送出——嘉年華*10
（用戶哥怎麼總是晚一步。）
（體諒一下老年人的手速，咱們家的老闆們反應都比較慢。）
（用戶3156953級：不老。）
梁硯怕這些粉絲說著說著，南枝就下意識覺得自己年紀很大，對他的第一感覺不好掉了。
他在衛生間發完評論，又回到辦公室里。
「哥哥去忙吧，橘子自己可以的。」南枝知道他最近沒空，因為他這兩天會自己報備工作了。
梁硯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麼。
他好像不得不忙。
「感謝種植員們，你們的愛太偉大了。」
「今天很辛苦，特別難過，打了十幾輪了，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我意想不到的了。」
「前兩天編的舞，叫《逍遙》，曲子是我在現有基礎上改編的，有原創作者的授權。」
「會一點編曲，因為讀書的時候經常要排舞，跟著幫忙編曲的學長學了一點。」
「還會說相聲呢，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爐豬……」
「也是跟著前輩學的，就學了一點。」
「一點就是一點呀，我只是記性好。」
「高考多少分？高考分不高的，我是走統考進」
「大家都很優秀，你們優秀的眼光發現了我，有你們的愛才會有我站在這裡。」
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帶著麥克風的電流，柔軟又清甜，讓人忍不住想要繼續了解下去。
梁硯有些意外，他並不知道南枝直播還會聊到這些話題。
之前自己忙，大多時候都是她提前打招呼，自己進去就是上票，很少聽到她聊別的事情。
這樣似乎能多了解她一些。
「梁律，這幾個條例什麼問題嗎？」陳律看對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面很久了，自己早上有粗略的看過這一份材料，應該是沒什麼問題才對。
「沒什麼問題，只是在想事情。」梁硯將手機關靜音，重新投入了工作當中。
南枝的直播切片火了，是粉絲剪的逍遙切片，配上卡點剪輯，一個上午時間就三十五萬贊了。
運營安排她單獨拍個視頻發布在帳號上，熱度直接就上去了，官方還關聯了熱點話題。
評論區有人認出了她。
（橘子學姐！是之前跳江南謠的那個？）
（她在南大挺有名的，沒想到去做團播了。）
（江南謠火了之後，帳號就被扒出來舉報了，沒過多久註銷了，當時還很可惜來著的。）
（友情提醒：博主是之前江南謠的原創，她其實編現代舞是最厲害的，《少年》的編舞也是她，指路南大公眾號的往屆舞蹈大賞。）
「你面試的時候沒說嗎？」小輝翻了翻評論，又根據網友提供的線索找到了南枝以前的舞蹈視頻。
南枝回復完群聊消息，抬起頭道：「說什麼，說我是江南謠的原創，我沒那麼自戀。」
她是有幫舞蹈博主編舞，但是被買斷了版權，那些署名都不是她的，兩年前火的江南謠，她是戴著全臉面具跳的。
南枝也沒想到這些人還認識自己。
「自戀一點也是好事，這樣公司的資源也會快速的向你傾斜，不至於拖到現在。」小輝已經收到了領導的指令：「接下來公司要重點打造你了。」
其實第一次直播出圈，公司就應該重點關注在南枝的營銷上了，到現在才注意到。
「不過刻意的營銷，可能沒有現在的結果好。」小輝看著南枝的眼神越發火熱，像是看見了自己以後的搖錢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