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全身都有大面積燒傷，很難痊癒。」
「病人的精神也可能會出點問題。」
說完，醫生以一種節哀的表情低下頭。
畢竟這麼年輕的姑娘毀了容，一般都很難接受。
唐寶珠真心實意地鬆了口氣，雙手擦了擦眼睛，喜極而泣：「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謝謝醫生，多虧你們挽救了我姐姐的生命！」
她上前兩步，90度鞠躬，醫生趕緊上前扶起她來。
從急救室出來的一群醫生護士們，見著病人家屬如此通情達理的模樣，跟著鬆了口氣。
太好了，不用擔心醫鬧了！
由於當初車禍發生在醫院門口，屬於法律性強制緊急救助，醫療費用是醫院幫忙先墊付的，如今病人的家屬既然來了，自然需要付錢。
唐寶珠欣然前往。
刷的是唐令儀自己的卡，唐寶珠作為好妹妹自然是提前搞到了銀行卡密碼的，不過這次車禍是事故方全責，之後這些錢都會返回來的。
唐令儀剛送到醫院的時候，檢查出骨折與內臟損傷，進行了大手術，身體打了全麻，故被送到重症監護室時人還昏迷著。
唐寶珠拉住一個正要離開的護士：「你好，請問醫院還有單人病房嗎？」
「如果有的話，麻煩為我姐姐預留一間。」
護士小姐姐點頭，對這個通情達理的病人家屬很有好感，態度溫和，道：「放心吧，咱們是私人醫院，預留的單人病房多，除了單人病房外，還有豪華病房，你看需不需要？」
她眨眨眼睛：「反正不管花了多少錢，最後都會由那個撞了你姐姐的人賠付的。」
「那麻煩幫忙預留一間豪華病房，謝謝。」
唐寶珠不像唐令儀，會在這個方面苛待她。
不過唐令儀也沒時間思考這些有的沒的。
第一天挪到重症監護室後醒來，發現自己全身都裹著繃帶，特別是被告知臉上有大面積燒傷，恢復不了後，她的精神就明顯不正常了。
「大膽！竟然治不好本宮，小心本宮讓陛下誅你們九族！」
「哈哈哈，我是貴妃，我是貴妃~」
「陛下，您什麼時候來接臣妾……臣妾過得好苦~」
唐令儀如今全身裹著繃帶，說實話，這樣子比唐寶珠曾經見過的喪屍都要嚇人些，估摸著一動身體上的傷都會被牽扯，但她仿佛感受不到痛一樣，瘋癲得手舞足蹈。
護士習以為常上前，兩人控制住唐令儀的手腳，一人給她打了麻藥，唐令儀才再次安靜下來。
唐寶珠就這樣靜靜在旁邊看著。
她面上帶著憂愁，皺著的眉就沒鬆開過：「我姐姐為什麼突然會說這種話？」
「初步估計是車禍的後遺症，病人本人接受不了自己出車禍，從而衍生出第二人格，這個第二人格堅信自己是一個封建王朝的貴妃。」
醫生在一旁解釋，「當然，這只是初步結論。」
「如今病人不配合，可能還需要在重症監護室多住兩三天觀察觀察，然後才能移到普通病房去。」
唐寶珠點頭，表示理解：「一切都沒有生命重要，只要我姐姐活著就好。」
「不過要麻煩醫生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們的職責。」
窗外的草木枯了又開，海市位於華國南部，冬天天氣濕冷，寒氣仿佛要鑽到人骨子裡，更別說帶傷的人了。
唐令儀記憶里養尊處優幾十年，受不了這種苦楚，整個冬季哀嚎聲不斷。
每天哭泣喊痛就用盡了她的力氣，沒有再像剛開始那樣發瘋說自己是貴妃、要誅醫院的九族。
但等天氣回暖，時近三月，風中的寒意盡去，帶上溫暖，她又開始固態萌發了。
「唐小姐，真不是我不想照顧您姐姐，但她不配合，非要我跪著餵飯，你說這咋整？咱們新中國都成立了，她還當我是奴婢？」
一個中年婦人臉上憔悴，不好意思中又帶些憤怒，搓了搓手，朝著唐寶珠解釋。
唐寶珠聽見這話，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我姐姐的生命最重要。」
「李姨，如果以後我姐姐再不配合，你就將她手腳給綁起來餵飯吧，總不能由著她胡來，飯必須是要吃的。」
被喚作李姨的中年婦人緊皺的眉頭鬆開，連聲答應，病人不知道輕重沒事，還好病人的家屬通情達理，知道好歹。
說完事，兩人就要回病房。
卻見唐令儀病房邊上的另一間病房開了門，應是有新人入住了。
「老頭子也忒狠了，我不就是不想去聯姻，做個混吃等死的米蟲嗎？還真的把我腿給打斷了？」
病房裡傳來怒罵聲，還有一些人的安慰聲。
唐寶珠聽見那聲音，覺得有些熟悉。
沒多想，回了唐令儀的病房。
唐令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神色幽幽，讓人看不清楚她在想什麼。
渾身的繃帶拆了大半，露出那結痂的傷口，看起來有些恐怖。
「姐，你醒著呢？」
唐寶珠面上憂愁，眼中帶著只有唐令儀能看得懂的挑釁。
「滾。」
「啊啊啊——」
她便又開始發瘋了。
「陛下，快來救臣妾啊！」
「殺了他們，把他們通通殺光！」
唐寶珠嘆息一聲，朝著護工李姨點了點頭：「李姨，麻煩你了。」
李姨麻利上前，用束縛帶捆住唐令儀的雙手雙腳，還有腰，這是為了防止唐令儀發瘋，做出什麼傷害自己或者別人的舉動來。
以唐令儀如今的精神狀況來看，這種情形很有可能發生。
李姨幹完活，擦了擦頭上的虛汗，走到唐寶珠身邊，帶些好意勸道：
「唐小姐，我也算是在醫院做了許久的護工了。來來往往見識了許多人，真心勸您一句，以您姐姐如今的情況，最好還是送到精神病院去吧。」
唐寶珠沒說話，面色糾結。
突然，感覺到房門外多了一道呼吸聲，她打開門，目露無語。
「你這是……」
「在偷聽？」
只見門口多了一位坐輪椅的青年，在她打開門前，那青年耳朵都要湊到門框上了。
陳觀禾見被抓了個正著，不禁面露赧然。
等他抬頭，發現從病房裡走出來的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後，更加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