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珠拿著酒杯的手一頓。
如今氣氛正好,而且是徐州當地官員第一次當面向她示好,為了安撫人心,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收下。
但……有選擇的情況下,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林舒蘭最會察言觀色,當即意會,退一步道:
「是臣說錯話了,但不瞞殿下,我男兒的確心儀您已久,不敢奢求伴您左右,可否讓他見您一面,瞻仰天顏,敬您一杯酒,也算圓了我男兒的心愿。」
唐寶珠輕笑:「有何不可。」
未幾,絲竹管弦聲淡下。
一位身著青衣的男子從右邊側門而入。
林舒蘭作為徐州二把手,位置靠前,離唐寶珠極近。
如今這男子走到林舒蘭身邊,林舒蘭附到他耳邊說了些話,就見這男子拿起一酒杯,盈盈幾步走到唐寶珠面前,下拜道:
「見過端王殿下。」
他的頭輕輕垂下,但恰到好處的能讓上首的唐寶珠見到他全貌。
只見他面如凝脂,眼似春水,眉毛細軟,唇含淺紅。
容貌溫婉秀麗,不帶絲毫凌厲鋒芒,如今嘴角輕輕彎著,是讓人一看便覺得春風拂面,極為舒適的長相。
他身形纖細勻稱,骨架小巧,體態是明眼人可見的極好。
氣質溫潤嫻靜,仿佛只要見了他,心也跟著靜下來。
唐寶珠微笑,親自起身,走下台階,接過男子手中那杯酒,問道:
「不知郎君芳名?」
男子睫毛輕顫:「林光淺淺隨子靜,一寸溫懷是良人,林子良,是侍身閨名。」
「子良,果真是好名字。」
唐寶珠將手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含笑親自扶起林子良:
「聽你母親說,子良傾慕我許久,不知這可是真的?子良可願隨本王回京?」
林子良兩頰微紅,拜道:「侍身不勝榮幸。」
一旁的林舒蘭見此,面露得意,先朝著自己同僚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在炫耀。
然後再一次朝著唐寶珠舉杯:「能得殿下看重,是我兒榮幸,多謝殿下。」
唐寶珠先派人送林子良離開,畢竟這全是女人,那些人打量的目光會讓他不適的。
「哪裡哪裡,令郎如此優秀,能得他伴本王左右,是本王之幸。」
時間就在這客氣推諉中過去,不知是不是唐寶珠的錯覺,她總覺得有些人表情不太好,甚至是近日跟著她辦事的李通判也在其中。
宴會後,唐寶珠沒有立刻回府,而是準備先在城中逛一逛。
前些天她一直在忙著抓人,都沒好好看看城中景象。
另一邊,結束宴會後的李通判帶著愁容,回到自家宅院。
還沒進門,就感覺到有一個人撞過來,李通判身體比腦子快,將自己夫郎接住。
「妻主,怎麼樣?端王殿下有沒有說給咱們景同什麼位分?」
「正夫的位置咱們不敢求,一個郎侍肯定能有吧?」
「景同長得這般好,殿下肯定喜歡,會不會讓他做側侍?」
李夫郎聲音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歡愉與憧憬,一邊說,一邊搖著李通判的手臂。
李通判訕笑,不知該從哪說起。
李夫郎見著自己妻主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帶些不可置信問道:「難道殿下連個郎侍的位置都不肯給?要咱們男兒去做個低賤的小侍或通房?」
按鳳國律例,親王可有一正夫,兩個側侍,不計數的郎侍,上面三個位分都有品級,算得上正經夫侍,再其下,便是小侍、通房,也就只比奴婢好一些。
聽自己夫郎越說越離譜,李通判趕緊捂住他的嘴,生怕再讓他說出去會惹出禍來。
將他帶回屋子,李通判低頭,帶些咬牙切齒,又帶一些心虛,她道:
「夫郎,為妻還沒和殿下說景同的事。」
「啊?」李夫郎呆住。
李晴摸了摸鼻子,「我本來想說的,但讓林長史捷足先登了。」
唐寶珠並不知道李通判如今的懊惱,逛得差不多後,就回到自己在徐州的府邸。
剛推開內室門,腳步一頓。
抬頭,就見林子良端端正正坐在床沿邊。
他兩隻手規矩放在腿上,手中的帕子蹂躪的不成樣子,看起來極為緊張。
「你怎麼過來了?」
一句話,就將林子良心中的期待與緊張撲滅。
他不禁呆住,想殿下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殿下在宴上說的話不作數了嗎?
林子良趕緊起身,行禮,低頭掩飾住眼角濕潤:
「這事是侍身自己的意思,還請殿下勿要怪罪侍身母親。」
唐寶珠歪了歪頭,覺得面前男人理解錯了她的意思。
她扶起林子良,拍了拍他的手:
「你是官員男兒,自然不能像那些奴婢、商人男兒一樣無名無分跟著本王。」
「待過陣日子徐州之事了結,本王帶你回京,請奏過母皇父侍,入王府定下名分,本王再要你伺候,可好?」
唐寶珠伸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淚珠,林子良再次呆住。
然後臉頰瞬間通紅。
『天吶,我都想到哪去了!還好殿下沒有怪罪!』
『殿下真好!』
見著面前男子頭頂仿佛要冒氣來,唐寶珠輕笑出聲,扶住他的肩,親自帶著他走出內室,然後拍了拍他手道:
「本王便不親自送你了。」
待看不見唐寶珠人影,林子良再也顧不得規矩,雙手捂住自己紅潤的臉頰。
過了好一會,他放開手,露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裡面滿是甜意。
時間緩緩走著,有了林長史成功的案例,後面給唐寶珠推男兒的人越來越多了。
但她無一例外,全部拒絕。
畢竟唐寶珠又不是色中惡魔,收下林子良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氣氛正好。
轉眼半月過去。
天空有些不做美,徐州零零散散先下起小雨,後面雨勢轉大。
徐州不少經歷過大洪水的老人都說,「天又要發怒了。」
唐寶珠測算後,發現徐州這場大雨幾乎還要連綿兩個月之久。
她不禁有些心驚,『這件事原劇情可沒提過,原主也沒有徐州會下這麼久雨的記憶。』
『難道連天都在助唐琦玉?』
就在徐州氣氛愈加沉悶中,唐立德帶著300禁衛軍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