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大約又過了一個星期。
掠奪者們在上一次的失敗之後沒有立刻進行第二次曼德拉草葉的嘗試,因為他們發現在後續的步驟中需要用到的原料還沒湊齊。
他們從圖書館禁區的書架上找到了一份更詳細的阿尼馬格斯修煉流程,它像一份被人用最惡劣的手段加密過的食譜,比英國所有食譜加在一起都可怕。
含一片曼德拉草葉整整一個月只是開始,然後在滿月的夜晚把葉子吐進一隻水晶小瓶里,加入你自己的頭髮和一銀茶匙的露水,露水必須搜集自整整七天沒有陽光或人類接觸過的地方。
最後,還需要加入一隻鬼臉天蛾的蛹殼。
他們之前以為隨便一個蛹殼就可以了。
詹姆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書推到了床中間讓其他三個人都能看到。
「鬼臉天蛾蛹殼是什麼東西?」
盧平從自己的床上探過身來看了一眼。
「書上說它是B類管制魔藥原料。」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沒法在某個普通的下午去某個櫃檯上買到它,詹姆。」
盧平的聲音很有耐心。
「貓頭鷹訂購呢?我們可以給那些供應商寫信。」
詹姆從床上爬了起來,眼睛在幃幔的陰影里眨了兩下。
「用誰的名字?」盧平問。
「當然是用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有什麼問題?」
「你的名字沒問題,但管制原料的購買會留下記錄,供應商會登記買家、數量和用途。如果將來有人查……『詹姆·波特,十三歲,購買三隻鬼臉天蛾蛹殼。』你打算在訂購單的用途一欄寫什麼?」
寢室里又安靜了一會。
彼得坐在他的床上,嘴巴嚅動了一下。
「我們能說是……社團項目用的嗎?」
西里斯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社團項目?用一個每隻蛹殼大約十二加隆的B類管制原料?」
彼得在心裡默默思考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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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們付得起,」西里斯繼續說,他的目光從天花板移到了盧平臉上,「真正的問題在於這個東西基本上只有一個廣為人知的用途,而每一個拿得出手的魔藥師都知道是什麼。」
鬼臉天蛾蛹殼就像是一面招牌,上面寫著「我正在進行非法人體變形」,它在一些極其冷門的高階治療藥劑里也有應用,但那些配方需要的輔助原料之複雜、工藝之精密,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會相信幾個三年級的孩子在嘗試。
四個十三四歲的小巫師走進藥材店說「我要一隻鬼臉天蛾蛹殼」,在店主耳朵里聽起來和「我想變成一隻動物」沒有區別。
「問斯拉格霍恩呢?」彼得又試了一次。
三雙眼睛同時看向了他。
彼得的聲音變小了。
「我是說,如果我們有個好理由的話……」
「什麼好理由,彼得?」詹姆的語氣不凶但毫不客氣。「教授,能借我們幾隻蛹殼嗎?我們需要它是因為我們正在非法修煉阿尼馬格斯,這樣我們的朋友每個月變成狼人的時候就有人陪了。這就是你的計劃?」
彼得的嘴閉上了,寢室里的空氣沉了下來。
詹姆躺回了床上,盯著幃幔的頂部。
沉默持續了很久。
事情一度陷入了僵局,直到幾天後,盧平在一次給斯拉格霍恩送論文的時候偶然從教授的儲藏室架子上看到了他們心心念念很久的東西。
他用一種非常鎮定的聲音在寢室里向其他三個人分享了這個情報。
「斯拉格霍恩在他辦公室後面的柜子里存了一批稀有的魔藥原料。架子左邊有一罐標著『鬼臉天蛾蛹殼』的,我仔細看了標籤。」
詹姆從床上翻起來的時候把枕頭掀飛到了地上。
「太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去?」
「我們需要先有個計劃。」盧平說。
「計劃就是我們進去拿走它。」
「那不是計劃,那只是一句話。」
西里斯靠在床頭板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灰色的眼睛在幃幔的陰影眨了眨。
「我們不能被抓到。」西里斯說。
「顯然。」詹姆的語氣帶著被侮辱了智商的不滿。
「不,我是認真的,如果斯拉格霍恩抓到我們拿著那東西,他一定會知道它是用來幹什麼的,三個三年級的孩子需要鬼臉天蛾蛹殼,沒有別的理由。」
寢室里安靜了一會。
彼得坐在他的床上,嘴巴嚅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盧平合上了他面前的筆記本。
「西里斯說得對,如果斯拉格霍恩哪怕懷疑一瞬間我們在嘗試非法阿尼馬格斯變形,這件事會直接報到麥格那裡,然後從麥格到鄧布利多。」
詹姆躺回了床上,盯著幃幔的頂部。
「行吧,那我們就不被抓到。詹姆·波特不會被抓到。」
他們選擇在星期五的傍晚行動。
因為他們觀察到斯拉格霍恩在星期五的傍晚習慣離開地牢辦公室,去教職員工休息室喝一杯雪利酒,這個習慣很穩定,他每周都去。
詹姆在前一天晚上畫了一張歪歪扭扭的路線圖。
路線圖畫在一張從彼得的天文學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彼得對此有些不滿但沒有說出來,圖上標註了斯拉格霍恩辦公室的門,儲藏室的柜子,走廊兩端的拐角,以及費爾奇在星期五下午的巡邏路線。
計劃很簡單。
盧平留在走廊拐角望風,詹姆和西里斯進去拿東西,彼得在另一端的樓梯口以防萬一。
進去,拿,出來,走人。
兩分鐘以內搞定。
五點三十五分。
斯拉格霍恩的腳步聲從地牢走廊里傳上來,越來越遠,然後消失了。
他的腳步聲帶著一種心情很好的輕快,大概已經在想第一口雪利酒的味道了。
「走。」詹姆低聲說。
三個人從牆角閃了出來。
盧平留在了拐角的位置,手裡攥著一本翻開的書,假裝在看書但眼睛盯著走廊的盡頭。
彼得小跑著去了樓梯口,圓臉上的表情緊張到像是要參加期末考試。
詹姆和西里斯滑進了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
辦公室和教室之間有一扇連接的門,門沒有鎖,斯拉格霍恩對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安全有一種讓人佩服的自信。
辦公室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合的味道,有蜜餞菠蘿的甜和學生論文羊皮紙的味道,還有淡淡的魔藥材料的氣息。
桌上放著杯喝了一半的茶,杯子旁邊攤著還沒改完的論文,最上面那份的頁邊寫滿了斯拉格霍恩用翠綠色墨水留下的批註。
儲藏室的門在辦公桌後面的牆上。
一扇很窄的嵌在石牆裡的橡木門,銅質的鎖扣上掛著一個小鎖。
「阿拉霍洞開。」詹姆的魔杖碰了一下鎖扣。
鎖咔噠一聲跳開了。
太簡單了。
西里斯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太簡單了,斯拉格霍恩不可能只用一把沒有防盜咒的普通鎖來保護他的私人原料收藏。
但他沒時間想這件事,因為詹姆已經拉開了門。
儲藏室很小,大概只有一間壁櫥那麼大,三面牆上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形狀的玻璃瓶,陶罐和水晶容器,每一個上面都貼著斯拉格霍恩手寫的標籤。
架子,左邊。
西里斯的手指在架子上滑過去。
一個半透明的圓形玻璃罐,裡面有幾隻乾燥的灰褐色蛹殼,標籤上用斯拉格霍恩的花體字寫著:
鬼臉天蛾蛹殼,特優級。
他伸手去拿。
手指剛碰到玻璃罐的瞬間,罐子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嚎叫。
該死。
警報咒。
鎖上沒有,東西上有。
尖嘯聲在狹小的儲藏室里被放大了十倍,尖叫著在石牆之間來回彈射。
詹姆的臉色變了。
「抓了就跑!」
西里斯把罐子從架子上搶了下來,玻璃罐在他的手掌里冰涼而光滑,尖嘯聲不斷從罐子裡傳出來,像是抱著一罐憤怒的馬蜂窩。
兩個人從儲藏室沖了出來,穿過辦公室,西里斯的肩膀撞到了桌角,那杯喝了一半的茶晃了一下但沒倒,論文的最上面一頁被氣流卷得翻了個身。
他們衝到了辦公室門口。
門口站著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他還穿著那件綠色天鵝絨馬甲,手裡端著一隻空杯子,海象鬍鬚在他的下巴上微微顫動著。
他的眼睛先看到了詹姆,然後看到了西里斯,然後看到了西里斯手裡那隻還在嗡嗡叫的玻璃罐。
警報聲在三個人之間的空氣里持續尖叫著。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經歷了一個非常快速的變化,驚訝,困惑,隨後他辨認出了他們手裡的東西,最後是一種融合了失望和好奇的東西。
他用魔杖碰了一下玻璃罐,尖嘯聲停了。
走廊里安靜到了能聽到地牢天花板上滴水聲的程度。
「嗯。」
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倒是很平靜。
「波特先生,布萊克先生。」
他把空杯子放在了門邊的台子上,雙手合在了天鵝絨馬甲的胸前。
「我相信你們手上有一樣屬於我的東西。」
西里斯的手指在玻璃罐上收緊了。
想個辦法。
想任何一個辦法。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如同一列脫軌的火車在鐵軌上滑行,輪子在摩擦中噴出火花但整輛車哪裡都到不了。
鬼臉天蛾蛹殼,阿尼馬格斯藥劑的原料。斯拉格霍恩知道這個用途,所有合格的魔藥師都知道。
想一個別的理由,一個十三歲的男孩需要鬼臉天蛾蛹殼的理由。
什麼理由?
他不知道這個東西還能用來幹什麼,他知道它出現在了阿尼馬格斯的配方里,因為他花了整整一年在禁區書架上研究這個東西。
但他不是西爾維·羅齊爾,他的魔藥知識僅限於「把這個放進那個然後攪一攪」就差不多見底了。
詹姆在他旁邊。
詹姆的臉上掛著一種他在所有不利局面下都會掛上的表情,一個無所畏懼的燦爛笑容。
這個笑容在面對麥格的時候偶爾管用,在面對斯拉格霍恩的時候通常管用,但今天斯拉格霍恩的視線不在他的笑容上,在那隻玻璃罐上。
「教授,」詹姆開口了,聲音洪亮得像在大禮堂的長凳上宣布希麼,「我們能解釋。」
斯拉格霍恩的海象鬍鬚動了一下。
「我在聽。」
詹姆張開了嘴。
然後合上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確實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
他的笑容維持在臉上,但下面的支撐開始出現裂縫,他的榛色眼睛在眼鏡後面快速地從西里斯看到斯拉格霍恩,又從斯拉格霍恩看到西里斯。
說點什麼。隨便什麼。
西里斯的嘴巴也沒有張開。
這很罕見,在所有需要開口說話的場合里,他和詹姆之間從來不存在冷場這種東西,他們兩個加在一起的話量夠填滿整個大禮堂還有富餘。
但此刻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詞,阿尼馬格斯,這個詞不能從嘴裡出來,而它後面沒有別的詞排著隊。
「孩子們?」斯拉格霍恩的語氣里多了一點什麼,耐心的底下有一層不太妙的東西在浮現。「我還在聽。」
走廊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西爾維·羅齊爾從走廊拐角走了出來。
她手臂里抱著一卷羊皮紙和一隻用布袋裝著的小銅秤,那是她從魔藥課教室里借來的,斯拉格霍恩上周讓她用這隻銅秤稱量一種用量非常精確的原料,她用完之後一直忘了還。
她在看到門口的場面時腳步停了。
斯拉格霍恩站在他自己的辦公室門口,背對著她,天鵝絨馬甲的後擺在地牢的微風裡微微晃著。
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站在斯拉格霍恩面前,像兩隻被燈光照到僵住的鹿。
西里斯的手裡攥著一隻玻璃罐。
罐子上的標籤朝著她的方向,她從五步之外就能看清上面的花體字。
鬼臉天蛾蛹殼。
她的腦子一瞬間就完成了思考。
鬼臉天蛾蛹殼,稀有原料,合法用途極其有限,最廣為人知的用途是……
她不太確定。她知道這個東西在某些高階藥劑里有應用價值,羅齊爾工坊的收藏書里上列過幾種,但具體是哪些她需要翻書才能確認。
在她的印象里,鬼臉天蛾蛹殼被歸類在「用途偏門,需求量極低,價格偏高」的那一類里。
工坊甚至不常備這個原料,因為幾乎沒有客戶訂購。
他們要這個東西幹什麼?
然後她看到了詹姆臉上那個正在崩塌的笑容,和西里斯那雙在火把光里飄來飄去的灰色眼睛。他們在找理由,他們找不到。
她的手指在銅秤的布袋提手上收緊了。
這大概和那件事有關,那件他不能告訴你的事。
不要問。
幫他們。
……但是怎麼幫?
她走上前去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她的聲音在地牢走廊里很清晰,不大也不小,恰好是一個學生對她尊敬的教授說話的音量,「晚上好,我來還這個。」
她舉起了手裡的銅秤和布袋。
斯拉格霍恩轉過頭來看到了她,他的表情在看到她的時候鬆了一點,眉毛從緊皺稍稍舒展了一點。
「啊,羅齊爾小姐!」
他的語氣溫和了很多。
詹姆和西里斯同時看向了她。
詹姆滿臉都寫著「救命」。
西里斯的眼睛在說別的什麼更複雜的東西,恐懼、感激和一種她太熟悉的愧疚混在一起,被他那層漫不經心的表皮勉強壓著。
她把銅秤放在了門口的台子上,就在斯拉格霍恩空杯子的旁邊。
然後她看向了西里斯手裡的玻璃罐,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好像她剛注意到這個東西。
「噢,」她說,語氣里的驚訝不多不少,「那是給消瘀膏用的嗎?我以為你們要等我推算完配方再說。」
走廊里的空氣凝固了一會。
詹姆的嘴巴張開了。
然後合上了。
然後又張開了。
「對!」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在尖叫。
「沒錯,就是這個用的,消瘀膏。」
西里斯在他旁邊微微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帶著一種被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時才會有的表情。
你看我幹什麼?
我在救你們,閉嘴,讓我說。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從詹姆身上移到了西爾維身上。
他的海象鬍鬚在他的下巴上抖了兩下,他的眼睛是一種溫暖的顏色,裡面同時裝著善意和精明,兩者的比例在不同的時刻會發生偏移。
此刻大概夾在中間。
「消瘀膏?」他重複了一下這個詞。「鬼臉天蛾蛹殼不是消瘀膏的標準原料,羅齊爾小姐。」
當然不是。
西爾維知道。
「是的,教授,不在標準配方里。」
她的聲音平穩,語速適中,每個單詞之間留出了足夠的間隔讓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力能跟上。
「但我一直在研究一個改良版本,標準消瘀膏用白鮮精華和水仙根粉末來促進癒合,但吸收效率很慢,特別是在嚴重的瘀傷上。」
她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思考下一步的措辭。
「鬼臉天蛾蛹殼中有一種獨特的……魔法原料,可以改變這一點。如果研磨成足夠細的粉末,在冷卻的時候加入,理論上應該能顯著提高外敷的吸收效率。」
她在努力不停頓,在他開始質疑之前抓緊把下半句送過去。
「實際上我本來打算就這件事請教您,他們在魁地奇訓練中受傷的頻率很高,問我能不能做點更有效的東西。我告訴他們在我確認之前不要先行動,但顯然……」
她看了詹姆和西里斯一眼。
那個眼神完美地混合了無奈和對男孩子闖禍的容忍。
「……顯然,耐心不是他們的強項。」
詹姆在她身後發出了一聲無害的乾笑。
西里斯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他的手指在玻璃罐上鬆了一點,指節上的白色開始退回正常的顏色。
斯拉格霍恩站在門口。
他在看西爾維。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緩慢地移到了西里斯手裡的玻璃罐上,然後移到了詹姆的臉上,然後移回了西爾維的臉上。
這個過程很漫長。
在這幾秒鐘里,西爾維的心跳在她的肋骨後面砰砰地撞著,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的力度。
她的臉上什麼都沒有,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回視著斯拉格霍恩,嘴角帶著得體的微微上揚。
她在賭。
她知道她說的那些關於化瘀膏和吸收效率的內容在理論上是站得住腳的,鬼臉天蛾蛹殼中的東西確實有獨特的效果,她對此有一個一知半解的模糊印象。
她將這個從羅齊爾家參考書里看來的偏門知識包裝成了一個進行中的實驗,賭自己的印象是真的,也在賭斯拉格霍恩不會當場戳穿她。
斯拉格霍恩比她聰明,他在魔藥領域裡浸淫了三十多年,寫過論文,做過研發,培養過至少兩代優秀的魔藥師。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就算在理論上可以自圓其說,但只要斯拉格霍恩想,他可以用一個問題就把這個藉口拆到只剩骨頭。
你的新配方里鬼臉天蛾蛹殼比例是多少?你寫過魔藥配方的預設嗎?你用什麼手法來處理蛹殼?
任何一個問題都能讓她露餡。
斯拉格霍恩的海象鬍鬚抖了最後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溫暖,溫暖到了一種讓西爾維不理解的程度。
「羅齊爾小姐,」他說,用一種溫和到讓人脊背發涼的語氣,「多麼迷人的研究方向,鬼臉天蛾蛹殼作為化瘀膏的原材料,這可真有創意。不得不說,你確實是你父親的女兒。」
他的手從天鵝絨馬甲的胸前放了下來,伸向了西里斯手裡的玻璃罐。
「這個先放我這裡。」
西里斯把罐子遞了過去,他的手指在鬆開玻璃的時候微微發僵,但他的臉上什麼都沒有,那層漫不經心的表情管理在關鍵時刻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斯拉格霍恩接過了罐子,把它放在了門口的台子上,和銅秤排在一起。
「如果你真的認真對待這個項目,羅齊爾小姐,我很樂意進一步討論。歡迎你在我的閒暇時間找我,我也許甚至能勻幾隻蛹殼給你的實驗。不過,」
他的目光越過了西爾維的肩膀,落在了詹姆和西里斯身上。
溫和消散了。
「波特先生,布萊克先生。」
他的聲音冷的像突然往溫水裡加了冰塊。
「格蘭芬多扣二十分,每人。因為未經允許進入教授的私人儲藏室。」
詹姆的嘴角抽了一下。
「還有留堂,你們兩個,星期六晚上,我的辦公室。你們要洗坩堝,不許用魔法。」
「是的,教授。」詹姆說,用一種他覺得很謙卑但實際上還是有點欠揍的語氣。
西里斯點了下頭,一個字都沒說。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西爾維身上。
停留了一會。
那個注視的方式和他看詹姆和西里斯的完全不同。
他為什麼這樣看我?
這個問題從她的胃底翻了上來,帶著一種不太舒服的疑慮。
「晚安,羅齊爾小姐,別忘了來找我談你的項目。」
他走進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