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許邇托著腮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講台上那個挺拔的身影。
景施正被幾個學生圍著解答問題,襯衫隨著他俯身講解的動作輕輕晃動。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另一隻手繼續拿著筆在屏幕上輕劃。
畫中的Q版景施戴著迷你半框眼鏡,正俯身看著趴在課桌上的Q版小女孩,頭頂飄著「等急了嗎?」的可愛氣泡。
正當她給小女孩添上和自己同款造型時,一片陰影落在平板上。
許邇以為是景施忙完了,揚起笑臉抬頭——
卻對上一張陌生的面孔。
眼前這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她記得是剛才在講台前向景施請教問題的學生之一。
「你好同學,」男生看上去有些緊張,「我上節課就注意到你了,請問可以加個聯繫方式認識一下嗎?」
許邇一時語塞,餘光去瞥景施是否已經結束。
她正斟酌著如何婉拒,一道清冽的嗓音從男生身後傳來:「等急了嗎?」
這聲音與平板上的「Q版小劇場」里的台詞完美重合,許邇恍惚間覺得畫裡的小人活了過來。
男生聞聲回頭,看見自家教授正站在自己身後,鏡片後的目光淡淡掃過自己按在許邇課桌上的手。
「教、教授!」男生像觸電般縮回手,嗓音比剛剛鼓起勇氣要聯繫方式還要緊張。
景施雖然面色如常,但那道視線卻讓他莫名想起上周解剖課上,教授盯著學生操作失誤時的眼神。
聽到教授用這麼親昵的語氣和對方說話,男生頓時如醍醐灌頂。
自己該不會撞槍口上,搭訕到「師母」頭上了吧?
「教授再見!」男生手忙腳亂地抓起書包,臨走前還不忘對許邇投去一個敬佩的眼神。
能在景教授「堅決抵制師生戀」的鐵律下脫穎而出的學姐,一定不是一般人!
直到衝出報告廳,男生還在暗自腹誹:教授啊教授,說好的師德師風呢?
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畢竟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他甚至都沒懷疑許邇可能根本不是學生這回事:)
教室里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許邇剛把平板收進包里,景施就無比自然地接過她的帆布包拿在手上。
「有什麼忌口嗎?」他微微低頭,聲音比課堂上柔和許多。
許邇搖搖頭,心想只要不讓她來選就好,她最怕做選擇。
「那我來決定?」景施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袖口掠過一陣清香。
見許邇點頭,鏡片後的眼睛彎了彎:「怎麼這麼好說話?」
景施帶許邇去了B市一家頗負盛名的本幫菜館。
古色古香的包廂里,雕花窗欞透進斑駁的陽光,在紅木圓桌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雖然相識不久,專業領域也天差地別,但兩人的交談卻出奇地合拍。
當許邇說起創作漫畫時的趣事,景施會恰到好處地接上幾句對分鏡構圖的見解;聊到許願發財的日常時,他又能專業地分析它們的行為習性。
「你連這個都懂?"許邇夾起一筷蟹粉獅子頭,驚訝地睜大眼睛。
景施推了推眼鏡,鏡鏈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年輕地時候喜歡看書,什麼類型的都看。」他自然地給她添了半碗醃篤鮮,「不是說新漫畫和動物醫學相關,怎麼不見你問我問題?」
許邇的筷子在半空頓了頓。
這要她怎麼回答?
難道說「其實是只要把你追到手,整個漫畫的全部問題就都解決了」嗎?
似是察覺到她的為難,景施話鋒一轉:「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景施,今年30歲。在B大任教,學校附近新開的那家寵物醫院也有我的一些入股。」
許邇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么正經,但還是認真道:「我叫許邇,全職漫畫家,今年28歲。」
「28?」景施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完全看不出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可能是因為太漂亮了,第一次在教室見你還以為是哪個學院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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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沉,景施的車平穩地駛向教授花園。
許邇望著窗外的車流,突然意識到——方才那頓晚飯,從自我介紹到興趣愛好,怎麼那麼像在走相親流程?
車在小區門口緩緩停下。
許邇剛要道別,景施忽然開口:「周五的課還來嗎?」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見許邇搖頭,景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
鏡片後的眸光暗了暗,迅速復盤今晚是否說錯了什麼話。
許邇敏銳地察覺到氣氛微妙的變化,連忙解釋:「周五的早八課實在太早了...」她不好意思地絞著手指,「我上次調了六個鬧鐘都沒起來。」
景施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低笑出聲:「原來如此。」
他推了推眼鏡,窗外的路燈在鏡片上投下溫柔的光暈:「那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