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場面逐漸失控。
號稱「千杯不醉」的舍長第一個敗下陣來,已經能明顯看出來上頭。
而游施卻越喝越精神,那雙眼睛在酒精作用下越來越亮。
許邇看著三個舍友輪流往洗手間跑,終於忍不住出聲:「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明天雖然是周末,但游施還要趕航班......」
話音剛落,三道哀怨的目光立刻射了過來。
「許邇!」小雨拍桌而起,「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是吧?」她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室友扶住。
許邇無奈地擺手:「我是怕你們再喝下去......」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們還能戰!」舍長突然坐直,她已經很久沒碰到這麼旗鼓相當的對手了。
游施趁機蹭到許邇身邊,用鼻子蹭蹭她的臉,像只撒嬌的大型犬:「寶寶果然最疼我。」
他說話時帶著淡淡的酒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可能因為喝得是特調,依稀能聞到絲絲果香。
許邇看著眼前這群醉鬼,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個兩個喝完酒之後怎麼變得這麼幼稚!
剩下那位剛經歷情傷的室友默默看著這一幕,手中的酒杯晃了晃。
她就是之前在遊戲裡網戀的那位,誰曾想前陣子發現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在老家其實已經有了一個相處多年並且已經訂婚的女友。
最諷刺的是,她還是在對方發訂婚照時,因為忘記屏蔽她才得知真相的。
當時氣得她連夜上號把那人的銘文全部分解,點券全部花掉。
現在看著眼前這對膩歪的小情侶,突然感覺手裡的酒更苦了。
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她開口說著自己總結的經驗教訓:「許邇,你可要擦亮眼睛。遊戲裡這些男人,最會裝模作樣了。」
許邇知道她是在說她的前男友,可是游施不知道啊。
這話一出,原本也有些醉醺醺的游施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雙臂環著許邇,立刻開始表衷心:「寶寶,我沒有裝啊,她為什麼要這麼說啊,她對我是有敵意嗎?她是不是誤會了我什麼啊?我不是她說得那種人啊,寶寶......」
許邇被他吵得頭疼,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閉嘴吧你!」
看向已經東倒西歪的舍友們,當機立斷:「今晚就到這,散場!」
再這樣下去,她一個人可搞不定這群醉鬼。
游施委屈巴巴地眨著眼睛,被捂著嘴還在那「唔唔」地試圖辯解。
好在舍友們雖然喝得盡興,但神志還算清醒。許邇給她們開好房間,仔細確認每個人都安全入住後,這才帶著游施離開。
夜色已深,昏黃的街燈下零星能看到些人影。
「明天還要趕航班,今晚還喝這麼多?」許邇邊走邊數落他,「要是誤機了怎麼辦?」
游施的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可她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又用了些力氣捏了捏,「而且是下午的航班,不會錯過的。」
「你還真『千杯不倒』了?」許邇手指不輕不重地戳著他的腰側。
「只要不是白酒就好,」游施捉住她作亂的手指,順勢放到嘴邊親了一下,「以後正式見家長的話,會不會有酒量考核?我要不要提前練練?」
許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聯想逗笑了——這人怎麼總能從喝酒跳到見家長的話題上去?
她原本不放心他一個人回酒店,他卻堅持要先送她回來。
兩人剛一分開,許邇就撥通了視頻電話。
屏幕亮起的瞬間,游施的身影依然筆直地立在原地——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總要等到她房間的燈亮起才會離開。
「怎麼了寶寶?」游施湊近屏幕。
暖黃的路燈在他身後投下修長的剪影,襯得他的輪廓格外分明。
「沒事,捨不得你行不行?」她才不會承認是擔心他喝了酒走夜路。
「寶寶,你要這麼說的話...」他的聲音又開始黏黏糊糊的,「我明天真的不想走了。」
「那還是快走吧你,」許邇一秒無情,嘴角卻是藏不住地上揚,「我還等著『望你成冠軍』呢。」
走進房間,她故意把手機對著亮起的頂燈晃了晃:「看,安全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更多的還是游施在絮絮叨叨地講話:
「我會好好訓練,努力拿冠軍的。」
「寶寶你不要嫌棄我年齡小......」
「寶寶不要信你舍友的話,我真的沒有裝模作樣......」
「......」
許邇靠在床頭安靜地聽著,沒想到他還記得剛才舍友那句話。
她時不時應和他幾句,任由他的聲音在夜色中流淌。
直到視頻那頭傳來酒店房門「咔嗒」關上的聲音,確認游施安全抵達後,許邇才輕聲道了晚安。
第二天許邇醒來時已經過了中午,她眯著眼摸到手機,屏幕上依然沒有游施的消息提示——這傢伙居然睡到現在還沒醒?
看了眼時間,距離他的航班起飛只剩不到三小時了。
許邇匆匆洗漱完畢,打算直接去酒店找他。
等她都站在房間走廊時,手機依然安安靜靜。
她站在房門前,撥通了電話。
「嘟——嘟——」就在她擔心電話要自動掛斷時,終於被接通。
「餵?」聽筒里傳來的聲音沙啞又含糊,還帶著明顯的睡意。
許邇幾乎能想像到電話那頭的情形。
游施肯定連眼睛都沒睜開,就這麼迷迷糊糊地接了電話。
往日他在她面前可是最注重自己的形象,清醒的時候是絕對不可能這個樣子。
「還沒醒啊?」許邇忍著笑,「我都站在你房間門口有一會兒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一陣慌亂的窸窣聲。
「寶寶你怎麼來了!」游施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八度,「你等等我馬上開門!在家等我去接你就好了啊......」
聽著電話裡衣服摩擦的聲響,許邇忍不住笑出聲。
不到兩分鐘,房門就被猛地拉開。
眼前的游施頂著一頭亂蓬蓬的捲髮,T恤穿得歪歪扭扭,連褲腳都一隻卷著一隻垂著。
許邇當即掏出手機:「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我要拍下來。」
「哎呦,」游施伸手將人拉進房間,他手忙腳亂地把許邇按在沙發上,逃也似地沖向浴室:「你先坐會兒,我去洗漱,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