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施被他們圍著,耳邊嗡嗡作響,有點招架不住,趕忙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們想什麼呢,我才不早戀!」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
「哦~」付越立刻捕捉到關鍵詞,拉長了調子,那就是暗戀了?單相思?哎呀,那更得跟兄弟們好好說道說道了!到底何方神聖,魅力如此之大,能引得我們一向清心寡欲的傅某人紅鸞星動啊~」
「我們都懂的,都懂的。」愷旋在一旁抱著胳膊,一臉理解,「廊市一中嘛,重點高中,學校管理出了名的嚴格,男女不能同桌,走在一起就是並行,要回家反省是不是?我們傅某人可是遵守校規校紀的三好學生。」
傅施不知道他是從哪聽到的這個消息,但顯然有誤,清了清嗓子,還是決定稍微澄清一下這個離譜的傳言:「額...可是我同桌就是女生啊...」
「所以!!」卓一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簡直是福爾摩斯附體,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傅施你喜歡你同桌是吧!破案了!兄弟們!」
「靠啊!太可惡了吧你!」有人立刻做痛心疾首狀,指著傅施,「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傅施啊傅施,你怎麼能對自己同桌起歹心呢?這要是傳出去,人家小姑娘還怎麼安心學習?你這是監守自盜啊!」
這人話剛說完,後腦勺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你丫最沒資格說這話!上學期誰為了跟人家小姑娘坐一起,死活不肯換座位的?有種你開學先把座位換了,再來說別人『吃窩邊草』。」
顯然這位仁兄是五十步笑百步。
「還是卓一賊啊,一下就套出來話了。」付越豎起大拇指,又對著傅施說,「有沒有親親同桌照片啊。」
見其他人大有繼續噁心自己的架勢,傅施不情不願打開手機。
付越見傅施的動作,立馬閃現到他的身後,伸長脖子想要窺屏。相冊一被點開,好傢夥,全是女生的照片。
「我——去——!」付越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不是吧老哥?!你跟我說你這是暗戀?還沒確定關係?」 他指著傅施的手機屏幕,語氣誇張,「我們這些正兒八經談過戀愛的,手機里都不一定有這麼多女朋友的照片!你這都快趕上人家私生飯的存圖量了吧?!變態啊你!」
傅施被他喊得眉頭一皺,迅速把手機屏幕往自己懷裡一扣,不爽地「嘖」了一聲:「不懂別瞎說!」
相冊這些照片大都是兩人在學校偷偷拿手機拍的,許邇在網上偶然關注了一個專門用照片和vlog記錄高中生活的博主,覺得特別有意思,很有紀念意義。於是她心血來潮,拉著傅施也要記錄青春。
哦,對了,傅施的分工就是攝像師,要不然手機里哪能有這麼多許邇的照片和視頻,他又不是真的變態!
傅施在一眾好友「虎視眈眈」的注視下,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挑挑選選。
最後,他指尖停頓,點開了一張照片,才把手機屏幕重新轉向朋友們,語氣努力維持平淡,但微微揚起的下巴卻泄露出一絲藏不住的嘚瑟:「喏,我同桌。漂亮嗎?」
照片是在一中操場上拍的,背景是夏日黃昏,夕陽燒透了半邊天,許邇穿著乾淨的校服,站在跑道邊緣。
照片定格在她回眸的瞬間,當時傅施在她身後喊了她一聲,她聞聲扭過頭來,對著鏡頭眨了個不太標準的wink,右手比了個「耶」。笑容純粹,充滿了青春的朝氣,乖死了。
「不是,哥們兒?你同桌大明星啊。」卓一震驚。
愷旋也摸著下巴,開始懷疑自己聽到的關於重點高中的刻板印象:「嘖,傅施,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廊市一中分班該不會是按照顏值高低來分配同桌的吧?」
這長相,簡直比傅施的臉還要逆天。站在一起,那畫面得有多養眼?
「有這同桌,傅施你能堅持這麼長時間沒和人表白,你也是牛人。」付越覺得自己剛才說傅施「變態」有點草率了,誠懇地修正了觀點,「要是我有這麼個同桌,我一天拍三千張。」以後等她出道了,拿這照片也能蹭一波大的流量。
傅施看著他們突變的嘴臉,不屑地扯了扯嘴角:「sorry,哥一直命好。」
「吁——!!!」這次真的是倒喝彩,這人怎麼能這麼裝?
「裝!接著裝!」
「受不了了!傅施你今天必須請客!」
「太凡爾賽了!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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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聚餐,靳燃是直接到預訂好的飯店和大家集合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戀愛腦上頭,還是單純缺根筋,這小子居然把自己的女朋友也一起帶來了。
實話實說,這場面……有點尷尬。
他們這群人,都不抽菸,個人衛生和衣著品味也都在線,見面時看起來還算得體。
但是他們和這個女生根本不認識啊!靳燃事前一聲招呼沒打,就這麼直接把人帶過來,實在很難不讓人心裡有點意見。
這畢竟是兄弟們的私人聚會,突然插進來一個完全陌生的、還是兄弟女朋友身份的人,大家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相處才好。
包廂尷尬的氛圍里,只有靳燃這個始作俑者,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樂呵呵地牽著女生的手,給大家介紹:「朋友們,隆重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余朝。」
女生看著年紀不大,但衣著風格和妝容卻偏向成熟,帶著點刻意模仿網絡流行的「純欲風」或「女團風」的影子,睫毛刷得又長又翹,唇釉是亮晶晶的蜜桃色。
不過她表現得還算落落大方,對著眾人微微一笑,聲音清脆:「你們好,我是余朝,叫我朝朝就好。」眼神在幾個男生臉上快速掃過,尤其在傅施那裡多停留了一瞬。
付越、卓一他們幾個見人都來了,總不能駁自己兄弟的面子,立刻掛上社交笑容,接過話茬,一個個自我介紹起來,努力說些輕鬆的話題,試圖把冷掉的場子重新炒熱。
全場大概只有傅施,最不懂人情世故。從余朝進門,看清她模樣的第一眼,他的臉色就冷淡了下來,眉頭蹙起。
不是針對這個女生本身,而是對這種「不打招呼帶外人來私人聚會」的行為反感。
一看傅施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和微微下沉的嘴角,卓一心裡就「咯噔」一下,知道這位爺待會兒很可能會作妖。
於是,輪到他介紹自己時,他主動替傅施開了口,語氣熟稔:「這是傅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關係鐵著呢。」
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大家還是維持著一片祥和。
偏巧不巧,因為靳燃和余朝最後到,只剩下傅施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余朝似乎沒多想,她笑了笑,很自然地就朝著傅施旁邊的空位走了過去,眼看就要坐下。
就在她彎腰的瞬間,傅施像是椅子上裝了彈簧,「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看也沒看旁邊的余朝,徑直走到正對面付越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換一下」,然後不由分說地坐到了付越的位置上。
靳燃看到傅施的行為,倒沒覺得有什麼,大概是習慣了傅施的脾氣,還笑著跟自己女朋友解釋:「朝朝,你別介意啊!傅施他就這樣,恐女,哈哈哈哈,沒惡意的。」
余朝咬了咬塗著亮晶晶唇釉的下唇,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和羞惱,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羞惱,但很快調整過來,對著靳燃溫順地點了點頭,輕聲說:「嗯,沒關係。」 然後便在付越讓出的位置上坐下了,沒再往傅施那邊看一眼。
雖然大家都還是未成年,但處在青春期末尾,多少都有點想觸碰「成年世界」邊緣的好奇心。
煙可以不抽,但酒嘗嘗總可以吧?桌上擺了幾瓶低度數的果酒和啤酒。
傅施對自己的要求是成年前不要碰酒精,沒辦法,他比較愛護自己這顆聰明的腦袋瓜。
結果旁邊的兄弟故意使壞,趁他不注意,把他杯子裡原本的涼白開,偷偷換成了顏色相近的乾白葡萄酒。
傅施沒留意,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液體入口的瞬間,傅施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臉色一沉,差點沒直接吐出來,硬生生忍住了。
忍著脾氣沒當場發火,傅施連續灌了好幾杯真正的白水,才勉強把嘴裡那股酒味沖淡。
聚餐的後半段,靳燃不知道因為哪句話沒說對,還是哪個舉動不小心,惹到了自己的小女朋友。
余朝開始噘著嘴,別開臉,不怎麼說話,靳燃則手忙腳亂地在旁邊哄,低聲下氣地說著小話,夾菜遞紙巾。
整個飯桌的氣氛,因為這小兩口的彆扭,又變得有些微妙。
傅施本來就因為酒味和這尷尬的聚會感到心煩,看著靳燃那副「戀愛腦」上頭的模樣,更覺得索然無味。
他藉口去洗手間,起身離開了包廂,走到餐廳外面的露天平台,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