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施本來是打算許邇從江城科技大學畢業,而自己正好也從美利堅回來的時候求婚的。
結果就是婚求成功了,但也只停留在了求婚成功的階段。
至於為什麼?
理由倒不是結婚年齡小,家裡反對,而是算著時間,路施馬上就是本命年啊!按國內老傳統,本命年『犯太歲』,諸事需謹慎,一般是不宜操辦婚嫁這類大喜事的。
小老外不懂,小老外傷心,但小老外尊重。
最後過年的時候還「被迫」穿上了許邇給他買的全套大紅色行頭。
嗯,即便他人在國外,也要穿上,每天許邇要檢查的。
以至於除了他媽媽,其他家庭成員,尤其是他哥哥,簡直笑到直不起腰。
但路施一概認為他們是在嫉妒他有未婚妻疼,特別是他那個邪門老哥,一大把歲數了,戀愛都不談一個,真是可憐!
等許邇再讀研究生,兩個人一個忙學業,一個忙事業,婚事自然又往後延。
小老外眼巴巴地盼啊盼,望穿秋水般終於盼到自家未婚妻研究生畢業了,結果一算,得,正好輪到了許邇的本命年。計劃只好再往後推遲一年。
於是,某位恨「贅」的小老外直到奔三才成功把自己嫁出去。
借著兒子結婚的由頭,路施遠在美利堅的家人也全體出動,回國常住了一段時間。
而路施那個工作狂老哥更是看到了國內市場的巨大潛力,開始籌備起進軍國內市場的計劃。
兩方父母正式見面那天,路施還嚷嚷「入贅」,他媽媽一臉沒眼看的表情,而剩下的兩位男士又不懂,即便聽完解釋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們註定不會在這邊多待,那麼親家不就是路施的親人嗎?所以說他們Shane嫁過來也沒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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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兩人的工作,婚房買在了首都。
許邇想在職業道路上先全力衝刺,路施也樂得多享受幾年甜蜜的二人世界。直到許邇年滿三十,在業內已小有名氣,站穩了腳跟,兩人才將「備孕」這件大事正式提上日程。
終於,在路施三十三歲生日那天,許邇送給了他一份此生最珍貴的生日禮物。
許邇還記得那天他看到懷孕報告單的時候,抱著自己嗷嗷哭的場景,他嘴裡說著她懷孕會多麼多麼不容易,他一想就覺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許邇有些感動,但又覺得有點好笑。她這個正牌孕媽媽還沒怎麼樣,他倒先被想像中的艱難嚇得潰不成軍,還要她反過來安慰。
好在肚子裡孩子很聽話,整個孕期,許邇除了早期有些輕微的嗜睡和食慾變化,幾乎沒有經歷折磨人的孕吐或其他嚴重不適,產檢也一路綠燈。
生產那天,路施還要跟著進去,許邇實在是怕產房被他的眼淚淹沒,讓兩家人合夥把他攔在門外。
據後來金髮碧眼的哥哥形容:「Wow, it’s unbelievable how much water a guy's eyes can hold. I thought he was going to flood the entire hallway!」(哇,簡直難以置信一個男人的眼睛裡能裝下那麼多水。我以為他要把整個走廊都淹了!)
果然和許邇猜得差不多。
響亮的啼哭聲穿透門板,許斯年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愛意中誕生了。
許斯年的名字是路施取的,原因很離譜,居然是在許邇看短劇時他無意聽到,覺得這個名字好聽,便說如果要是兒子,就取這個。
當時許父許母恰好從外面回來,聽到了這句話。二老細細一品,竟也覺得甚妙。
不過老一輩人顯然比路施有文化多了。
「『於萬斯年,受天之祜。』 這是《詩經》里的句子,寓意福澤綿長,受天庇佑。咱們不圖孩子大富大貴,只願他健康快樂,平安順遂一輩子。好名字!」未來的孩子姥姥拍手叫好,嘴上還夸路施中文造詣是越來越深。
許邇當時只覺得有趣,沒想到真得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許斯年出生的時候就依稀能窺探出未來有多好看了。
生產之前,許邇刷視頻,以為剛出生的小孩都是皺皺巴巴的,已經做好了迎接「丑小孩」的打算,結果醫生護士都和她講,她的寶寶是他們見過剛出生最漂亮的。
秉持著懷疑的態度,當護士將清洗乾淨的小傢伙抱到她面前時,她發現,即便拋開母親濾鏡,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寶寶真的很漂亮!
白皙的膚色,高挺的鼻樑,即便沒睜開眼都能看到深深的雙眼皮痕跡,連手指都是纖細的,沒有半點皺皺巴巴的樣子。
待到滿月時,可能是隔代遺傳,小斯年的混血特徵更加明顯,甚至比路施還要突出。
眼睛比他爹還藍,頭髮也比他爹要淺。
尤其是當他咧開沒牙的小嘴笑起來時,藍眼睛彎成月牙,簡直能將人心都萌化。
因為這個寶貝孫子的誕生,路施父母的歸屬感陡增,開始頻繁往返,後來甚至乾脆在國內長住,家裡的事業全都扔給了老大。
有四位父母輪流幫襯,許邇和路施輕鬆了不少。最起碼事業上,許邇在產假結束後就回到了職場。
為了讓小斯年在成長過程中不缺失父母的陪伴,路施乾脆在他們的同一棟樓又買了兩套房,分別給兩邊的長輩住,這樣,白天老人幫忙照顧孩子,晚上小兩口下班回家,准便就把孩子接回自家。
路施作為老闆,時間安排相對自由靈活。因此,陪伴許斯年的時間自然比工作節奏固定的許邇更多一些。
他不忙的時候,要麼把小傢伙一起帶到公司,要麼就約上幾位同樣有幼齡孩子的朋友,讓小孩子和同齡人玩一玩。
路施始終記得許邇懷孕生產的不易,將「捨不得妻子辛苦」貫徹到底。從許斯年出生起,沖奶粉、換尿布、洗澡、哄睡、講睡前故事、夜間照料……這些瑣碎耗神的育兒工作,幾乎被他一手包辦。
而許邇,只需要高興了逗逗兒子就好。
小老外最不吝嗇的就是表達愛,即便是在兒子面前也是一樣。
公司上下都知道自家英俊帥氣的大老闆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婆奴」和「兒子奴」,手機屏保、電腦桌面、甚至是辦公室里,隨處可見妻兒的照片。
有趣的是,父子倆爭寵的場面在家裡沒出現過。路施從兒子懵懂開始,就日復一日給許斯年灌輸「今天要比昨天更愛媽媽一點」的思想。
記得那天晚上許邇工作結束回到家,路施正在床邊哄小斯年睡覺。
故事書上,今天的章節是描述「愛」,許斯年聽到一半奶聲奶氣問道:「爸爸,你是不是最愛寶寶的?」
路施沉吟片刻,輕輕拍著兒子的小身子:「爸爸愛你,但最愛你的一定是媽媽。」
許斯年又問他為什麼,因為在他的小腦袋瓜里,陪伴他時間更長、為他做各種事情的爸爸,似乎應該「最愛」他才對。
明明剛剛書里還講「陪伴是最好的愛」。
「因為啊,是媽媽付出了很多很多辛苦和愛,才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媽媽的愛,是你生命的起點。而且,」他湊近兒子,額頭輕輕碰了碰他的小額頭,鄭重地說,「在爸爸心裡,媽媽永遠是第一位的。爸爸最愛媽媽,而媽媽感受到了爸爸的愛,所以才有了寶寶。」
小斯年似懂非懂,掰著自己的手指頭,認真地總結:「那媽媽最愛我,我也要最愛媽媽;爸爸最愛媽媽,媽媽也會最愛爸爸。所以,我們就是最最最愛彼此的一家人對不對?」
「對極了!我們斯年簡直太聰明了!和媽媽一樣聰明!」 路施被兒子的邏輯逗笑,毫不吝嗇地親了親他香軟的臉蛋,「好了,現在世界上最聰明、最懂得愛的小朋友,該閉上眼睛睡覺了。」
許邇靜靜地倚在門框上,不知怎麼眼眶就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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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即便是天使般的孩子,似乎也有所謂的「最佳賞味期」。
家中「父慈子孝」、其樂融融的畫面,在許斯年開始正式接觸英語這門科目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路施是真的把許邇每一句都記在心裡,在家基本上全部都是中文。同樣許邇也是,工作中不得不大量使用英語的她,回到家只想徹底放鬆。還有斯年的爺爺,逐漸愛上書法、茶道和京劇,為了精進中文,在家也基本不說英文了。
結果就是,許斯年完美地「繼承」了他媽媽當年在英語學習上的「零天賦」基因,甚至可能青出於藍。
面對字母和單詞,他那聰明的小腦袋瓜仿佛自動開啟了屏蔽模式。
路施起初信心滿滿,覺得連自家老婆這樣「半路出家」的「大齡學生」他都能教出成效,還搞不定一個小豆丁?
嘿,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還真就是一物降一物,根本治不住。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在某年暑假來臨前,路施「打包」了自己的父母和年僅五歲的許斯年,一張機票將他們送回了美利堅。
理由很充分,讓爺爺奶奶在熟悉的環境安度晚年,順便讓孫子在純粹的英語環境中「薰陶」幾個月。
他還「貼心」地考慮到自己那位孤身一人的大哥,美其名曰:「把大侄子送過去陪他作伴,省得他一個人太孤單。」
只是,是因為想鍛鍊兒子,還是想重新過回二人世界,恐怕就只有小老外自己心裡知曉了。
飛機划過藍天,帶走了嘰嘰喳喳的「混世小魔王」,也暫時帶走了關於許斯年「你看不出來ta是男還是女嗎?為什麼非要分『he』『she』」的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