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邇午睡結束伸了個懶腰,剛拿起手機,辛漪的電話就像掐准了點似的打了進來:「Hello,我親愛的大小姐,睡醒沒?」
「剛剛睡醒。」許邇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那我去找你?今晚T家有個高級珠寶晚宴,星光熠熠,聽說請了半個娛樂圈的當紅炸子雞,能跟一群帥得慘絕人寰的明星同桌吃飯哦~」辛漪越說越起勁,光聽聲音就能感覺到她有多期待了。
許邇興趣缺缺,聽完又懶洋洋地躺了回去:「不想去。我又不追星,去看他們幹什麼?」
「去看帥哥啊!養養眼,淨化心靈!」辛漪「嘖」了一聲,「去吧去吧,我的好阿彌!是T家的高珠晚宴哎,看上哪件珠寶,姐姐我給你買單好不好?就當陪我嘛,我一個人去多無聊啊!去吧去吧~」
許邇最禁不住別人這樣磨她,尤其是辛漪。對著天花板眨了眨眼,最終還是妥協了:「哼哼,好吧好吧,記得約好造型師和妝發團隊,我可不想自己折騰。」
「OKOK!包在我身上!」辛漪那邊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聽起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隨時出發,「我們阿彌只需要美美地從衣帽間裡,選出今晚想要臨幸的戰袍就可以啦!我人就在西山,五分鐘之內必定抵達你家戰場!」
掛斷電話,許邇趿拉著拖鞋走進衣帽間。
其中,整整一面牆的玻璃櫃裡,按照色系和品類整齊懸掛著當季乃至未公開的最新款高定禮服。她指尖停留在一件黑色天鵝絨抹胸禮服上,又拉開旁邊的珠寶抽屜,粗略搭配了一下。
辛漪知道許邇討厭麻煩,直接找了造型團隊來西山這邊,她自己今晚要穿的高定紅裙,也直接送到了許邇家。
至於珠寶首飾?嘿嘿,到時候直接從許邇衣帽間選一套就好啦!
傍晚五點鐘,忙活了快三個小時的兩位大小姐終於結束了。
兩個人挑選的高定裙都不是看上去就很隆重的那種,相反,還挺低調的。
因為小時候經常被人夸可愛,所以許邇長大後格外偏愛能營造高冷疏離感的裝扮,服飾也多以深色係為主。就比如今天,色天鵝絨抹胸長裙,完美貼合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長裙及踝,搭配上CL的黑色尖頭高跟鞋,裙擺恰到好處地輕觸地面,既顯優雅又不至拖沓累贅。
造型師將許邇的長髮全部利落地挽起,在腦後盤成髮髻,幾縷散落的碎發修飾著輪廓,完整地露出了她的天鵝頸和肩背線條,也將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更突出了五官的精緻明艷。
為了搭配這身造型,最後從許邇挑選出的幾套備選珠寶中選定了她十八歲生日時許衍送的紅寶石首飾,項鍊耳墜和戒指三件套。
和許邇不一樣,辛漪是嫵媚那掛的,一襲正紅色單肩高開衩長裙,行走間白皙長腿若隱若現,風情萬種;頭髮還是她那標誌的大波浪,披散在肩頭;妝容偏向明艷大氣,紅唇奪目,眼波流轉間儘是成熟女性的魅力。
因為許邇的髮型相對複雜,辛漪先一步完成造型後,便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倚在一旁欣賞著還在做最後調整的許邇,口中嘖嘖稱奇:「大小姐,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許邇透過面前巨大的化妝鏡看向她,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像《貓和老鼠》里那隻叫『圖多蓋洛』的白富美貓!就是那種,看起來高貴,生人勿近,但又可愛到讓人心肝顫!」辛漪捂著胸口,故作誇張地做出被「萌暈」的姿勢。
「胡說八道!」許邇立刻瞪圓了眼睛,試圖反駁,「哪裡可愛了!我這是冷艷!高貴冷艷!辛漪你眼神是不是有問題!」
「呸呸呸,我說錯了說錯了,」辛漪從善如流,立刻改口,笑得花枝亂顫,「是冷艷,我們阿彌最高貴冷艷了!」她可不敢把心裡那句「你現在這樣瞪眼睛更像了」說出來。
雖然兩人年齡相仿,但辛漪對許邇總有種莫名的「養女兒」心態,看著她這副又嬌又嗔的模樣,那股「無處安放的母愛」簡直要泛濫了。
一旁忙碌的造型團隊看著兩位大小姐鬥嘴,也都忍俊不禁。他們服務過京海無數名流顯貴,見識過各種脾性的客戶,平心而論,西山別墅區出來的這幾位少爺千金,確實是其中教養、性情、相貌都頂尖的存在,相處起來也舒服。
等坐上車,許邇才想起來沒和許衍講今晚自己出去吃,趕忙撥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看來許衍此刻不算太忙。
「哥哥,我今天晚上要和辛漪去參加品牌晚宴,不在家裡吃了。」
電話那端,許衍囑咐了幾句之後,才掛斷電話。
然後沒過幾分鐘,辛漪就收到了衍哥的消息:【看著點她,別讓她又喝多。你們兩個都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辛漪連忙回了個「OK」的表情。
放下手機,她不由得在心裡幽幽嘆了口氣:唉,怎麼她爸媽就沒給她也生一個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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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辦公室里,秦聿見許衍接電話輕聲細語的樣子,一陣惡寒。
死對頭怎麼人前人後還兩副面孔?
「你家小丫頭打來的電話?」秦聿對他「妹控」的名聲顯然有所耳聞。
「嗯,」許衍將手機收起來,「孩子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飯了,所以你剛剛的邀請我答應了。」
「......」秦聿莫名有種是自己求著他吃飯的錯覺,「許總,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裝?」
不過這句話說完,他又感慨道:「唉,能理解。要是我也有個香香軟軟的妹妹,我肯定也寵上天去,要星星不給月亮。可惜啊,我家老頭老太太不爭氣,只給我生了個臭小子,一天到晚除了氣我,沒別的本事。」
「我記得你弟就小你兩歲,」許衍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嘴還是那麼毒,「怎麼,秦家內部這就開始暗流涌動了?」
秦聿被他這話氣得一噎:「許衍!你思想能不能陽光一點?我們家兄友弟恭得很!」
這話說完,語氣里混雜著嫌棄與驕傲的複雜情緒繼續說道:「他要是能有點上進心就好了,秦施你聽說過嗎?就是娛樂圈那個,我弟。」
「沒聽說過。」許衍回答得乾脆利落,「集團旗下的品牌代言推廣,有市場部和品牌部專門負責評估篩選,不需要我這裡做決定,而且我也沒興趣娛樂圈這趟渾水。」
秦聿確定了,這人只有在提自己妹妹的時候像個情商正常的人。
「算了算了,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麼,對牛彈琴。」秦聿擺擺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我先走了,餐廳地址發你了。許總,記得準時下班赴約啊,都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認識一下沒壞處。」
許衍微微頷首:「知道了。」
秦聿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許衍一眼,搖了搖頭,這才離開。
京海年輕一代的商界領軍人物中,許衍和秦聿是公認的翹楚,也是常常被拿來比較的一對。
與許家從製造業和地產業起步的實業背景不同,秦家是靠傳媒起家,早年把握住了娛樂行業的風口,建立起龐大的娛樂帝國,後來又趕在風口涉足房地產等多個領域,積累了財富。
中間許家因許氏夫婦早逝一度陷入停滯,而秦家也曾因政策變化面臨轉型陣痛。直到許衍和秦聿這一代正式接手,才憑藉過人的膽識和手腕,將各自家族企業帶向了新的高峰。
兩人雖然同在京海長大,但一個自幼住在西山別墅區,一個成長於機關大院,童年並無交集。
直到各自執掌家業,他們才相熟。
同樣敏銳的商業嗅覺、同樣果決的行事風格,讓他們在諸多投資項目上眼光一致,大有分庭抗禮,相互競爭的架勢。
圈子就這麼大,傳言總是跑得比風快。一來二去,「許秦不和」、「王不見王」的說法便甚囂塵上。
可能同類之間也是惺惺相惜的,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私下這兩位關係倒是不錯。
當然,因為都是同一類人,自然也清楚對方的心思,所以平時相處里也互相提溜著心眼,就怕一不注意被坑了。
要知道有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最近,兩家集團在一個新興科技產業的投資項目上有了合作意向。
今天秦聿過來,和許衍進行初步磋商。談完正事,秦聿才順勢提起晚上有個私人飯局,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拓展一下人脈。許衍原本興趣不大,但得知許邇不回家吃飯,倒是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