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內,劉琳看著秦施獨自一人回來,不禁有些納悶,問道:「咦?你不是去叫許邇了嗎?她人呢?沒在房間?」
秦施走到餐桌旁,淡淡回了句:「她出去吃了。」其實他自己也沒想明白,明明一個電話就能確認的事情,為什麼要親自走過去敲門,結果顯而易見,自然是沒人應答的。
「她自己一個人出去吃了?」劉琳一愣,隨即像是意識到什麼,輕輕「嘶」了一聲,臉上露出點懊惱,「糟了,之前忙忘了,確實沒跟她說過跟組期間餐食怎麼安排,一般助理都是跟著團隊一起吃,或者自理實報實銷……她會不會誤會了,以為晚飯得完全自己解決啊?」她擔心許邇會覺得被怠慢,畢竟這位大小姐可不像能忍受「沒飯吃」這種疏忽的主。
「應該不是一個人。」秦施拉開椅子坐下,只回答了劉琳的第一個問題,他拿起筷子,頓了頓,又補充道,「聽電話里的背景音,挺熱鬧的,像是和朋友在一起。」
保鏢看著劉姐又開始拿出手機對著飯菜和房間一頓亂拍,撓了撓頭,有些納悶問道:「劉姐,這也是素材嗎?」雖然知道現在明星工作室都講究「沉浸式」分享,但拍酒店房間內部,是不是有點過於「沉浸」了?不太安全吧?
「這叫『工作留痕』,懂不懂?」劉琳頭也不抬,低聲傳授經驗,「現在這環境,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咱們今天被什麼狗仔或者有心人盯上,編排點什麼『秦施酒店夜會神秘人』之類的黑通稿,這些帶有時間、地點、場景的照片和視頻,就是最直接的澄清證據。」她嘆了口氣,語氣透著無奈,「唉,主要是現在的手段越來越防不勝防了,有時候我都想,要不要給團隊每人配個便攜的隨身相機,既能隨時記錄工作花絮當素材,又能關鍵時候自證清白,防止被惡意剪輯爆料。」
保鏢在腦子裡設想了一下那個畫面,團隊裡人人胸前別一個相機的場景......還是算了吧。
等秦施慢條斯理地吃完,劉琳想起自己剛才趁空查到的信息:「唉,得虧許邇自己透露了酒店是她家的,我順著這個線索稍微一查,還真讓我查到了。」她她看著秦施平靜無波的臉,繼續道,「她是京海許家的人。許氏集團,你應該聽說過吧?和你哥的秦時集團,在商場上那是時常被拿來比較的。許邇就是那位許總的親妹妹。」
說到這裡,劉琳臉上困惑更甚:「我就不明白了,家裡都這麼有錢有勢了,幹嘛還要走關係……呃,我是說,通過你哥安排,來給你當個小助理?我怎麼越想越覺得,還是有點不對勁呢?她對你……」她沒把話說完,但眼神里的懷疑很明顯。
其實,早在工作室見到許邇本人之後,秦施就給秦聿又打了電話。秦聿在那邊笑得沒心沒肺,來龍去脈也說了個大概。歸他自己想也對她有些抱歉,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劉琳聽他這麼說,知道可能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內情。
她這個藝人,背景大得很,人又極有主見和底氣,很多時候並不是她這個經紀人能完全「管」得了的。為了少給自己找不痛快,也為了團隊的和諧,劉琳決定不再深究。
反正看秦施和秦聿兩兄弟對這安排都挺「滿意」,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似乎樂在其中,她還能說什麼?
而且就目前觀察來看,秦施對這位空降的大小姐助理,態度出奇地配合,這在她帶秦施的職業生涯里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如果這位許大小姐真能治得住秦施,讓他工作上更積極、生活上更有點人氣兒,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幾人又簡單聊了聊明天返程和後續工作的安排,再看時間,已經將近晚上十點了。
劉琳收拾東西準備回自己房間,臨走前,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和依舊車水馬龍的街道,職業病又犯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頭對坐在沙發上的秦施提醒道:「要不要發個消息問問許邇回沒回來?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她又是個女孩子,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咱們可擔待不起。」
秦施沒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這句話聽進去,劉姐真是受不了這人的「冷暴力」了,乾脆自己離開眼不見為淨。
房門關上,套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中央空調運作時低低的嗡鳴。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還沒撥通電話,對方先一步打了過來。
秦施眸光微動,指尖划過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邊。
「喂,秦老闆在不在呀?」許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醉意,比剛剛說話更軟糯,黏糊糊的,還帶著點撒嬌般的拖長音調,聽得人耳根發癢。
「嗯,我在。你說。」秦施的眉頭一跳。
「我們明天是不是就沒工作直接回京海了啊?那我可不可以申請今天晚上提前離開呢?放心啦,這些都是我的哥哥姐姐們,我哥哥已經同意我和他們在一起了,我現在回去拿行李哦。」
她說話開始有些沒邏輯,和白天那個訓斥自己的人簡直大相逕庭。但倒是比清醒時更「霸道」了。明明秦施這個老闆還一個字都沒說,對方已經安排好了自己接下來的行程,自己給自己批好了假條。
而且,他現在嚴重懷疑,這位大小姐是不是個「哥寶女」?萬事都要「我哥哥同意」,連請假都是先跟哥哥報備好了,再來通知他這個正牌老闆?流程是不是有點問題?
許是她旁邊的人也察覺到了她的迷糊,笑著將手機接了過來,像家長給小朋友請假似的,開口道:「喂,你好,秦先生是嗎?不好意思,阿彌她有點喝多了。我是唐宋影業的宋今禾,我們之前在一些行業活動上見過,也有過項目合作。許邇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今天大家聚會,她高興就多喝了兩杯。給您添麻煩了。您看,能不能准她個假?今晚就讓她跟我們在一起,安全方面您絕對可以放心。」
宋今禾?秦施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京海商圈年輕一代里頗有能力的女性企業家,宋家的長女,唐宋影業在她的執掌下發展勢頭不錯,口碑也好。
雖然他現在心裡信了個九成,還是出于謹慎,確認道:「宋總,久仰。並非不信任,只是你能怎麼證明身份?」
「這樣,我直接聯繫秦聿秦總,讓他跟您說一聲,您看可以嗎?或者,您需要阿彌本人再和您說句話?」宋今禾理解他的顧慮,只是她沒有秦施的聯繫方式,他哥秦聿的倒是有。
「嗯,可以。」秦施雖然有些不樂意,但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好的,麻煩您稍等。」宋今禾應下,隨即又想起什麼,周到地補充道,「哦對了,阿彌剛才提起,說明天工作室統一訂了返程的機票。您看這樣,退票產生的手續費是多少,您直接從她這個月的工資里扣除就好,該扣就扣,按規矩來。」
秦施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對方會說「損失我承擔」之類的話,沒想到是讓他從許邇工資里扣。
這倒是……很符合職場規則,果然是在商場浸營的商人......
電話那頭背景音有些嘈雜,能聽到隱約的笑鬧聲。
許邇酒量小,但人癮又大,平常顧及著自己的形象,在外肯定不會貪杯,今天都是自己人,她又高興,免不了多喝了些,現在酒勁上來,真是黏人的緊。
手機被拿走,小祖宗轉身就把辛漪抱住了。
辛漪身高有178,雖然許邇也有168,但10cm擺在這裡,還是有身高差在的。
這不,許邇就這麼在辛漪懷裡蹭啊蹭啊蹭,辛漪都快癢得受不了了,結果剩下幾個人都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嗎,沒一個上來幫忙的。
忍無可忍,辛漪只好對懷裡的許邇發出哀嚎:「阿彌!別蹭了別蹭了!哎呦喂,癢死我了!姐姐我真的是鋼鐵直女!性別女,愛好男!你再漂亮也不可以這樣考驗我的性取向啊!」 接著,又「惡狠狠」地威脅道:「等你回去,看我非給你介紹個男朋友不可!到時候你去蹭你男朋友,別來禍害我!」人!」
這也是秦施在電話掛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窗外的夜色越發濃重,他想起許邇電話里那軟糯含糊的聲音,以及她提到要回來取行李。
她的房間就在同層不遠的地方。秦施身體雖然還坐在沙發上,耳朵卻不自覺地留意起門外走廊的動靜。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他終於隱約聽到走廊里傳來些許響動。秦施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掃過沙發、茶几、窗台……最後落在了搭在沙發扶手上的一件深灰色外套上。
是他今天錄製節目時穿的外套。
他走過去,隨手拿起那件質地精良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燈光柔和,鋪著長長的米色地毯。
不遠處的房間門口,辛漪正一手扶著歪歪扭扭靠在她身上的許邇,另一隻手有些費力地在許邇那隻包包里翻找著房卡。
許邇整個人幾乎都掛在辛漪身上,腦袋靠在辛漪肩頭,眼睛半睜半閉,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著。
她身上還穿著晚上出去時那件碎花吊帶裙,外面隨意披了件薄薄的針織開衫,裙擺和開衫下擺都有些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