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向玄關的衣帽間,換上外出的西裝準備離開。
看樣子像是忘了自己現在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了一隻貓主子的了,臨出門前都沒有給許邇一句告別。
如果是普通小貓大概就乖乖在門內目送他離開了,但誰讓我們許咪並不是呢?
特別是許邇從變成貓開始就跟在厲施身邊,此刻見他起身要走,自然而然就跟在他身後。誰料,她的前腳剛踏出門檻,後腳就被放回了門內。
「嗯?」厲施蹲下身子教育她,「吃飽喝足就想跑?小沒良心的,可不能做忘恩負義的小貓。」
許邇嫌他想像里太豐富,拖長聲音,怨氣十足:「喵——(怎麼又在曲解貓——)」
溝通頻道不同,許邇只好用行動表達。
她哼哧哼哧地順著厲施蹲下的腿,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頜,軟軟地叫::「喵喵喵(是要和你在一起啊。)」
「想跟我去上班?」厲施這次懂了,但還是很「絕情」將她放了下來,「我很忙,沒時間一直看著你。公司環境複雜,不適合小貓。乖乖待在家裡,等我下班回來。」
他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兩把,當作安慰,隨即站起身,乾脆利落地轉身出門。
大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內外。
被「敷衍」拋下的許邇當然不開心,但她知道現在鬧也沒用,蔫蔫地轉過身,決定化悲憤為睡眠,自己跑到二樓客臥貓窩裡,準備養精蓄銳,等晚上厲施回來了再好好跟他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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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厲施今天上午有一個工廠視察行程。結束視察返回公司時,恰好順路,便讓司機繞道去了私立醫院,拿昨天的血液檢測報告。
正值午休時間,於擲剛結束一台手術,約了他一起在醫院附近的餐廳用餐。
「手術收尾多花了點時間,對不住讓厲總多等了我幾分鐘。」於擲匆匆趕來,雖然已經仔細消毒洗手換過衣服,但細聞之下還能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手術要緊。」厲施對身邊人向來寬容些,並不在意,示意他坐下。
等待上菜的間隙,於擲取出檢測報告,推到厲施面前:「我說,這事兒可真有點邪門。從你血液里檢測出的各項過敏原特異性IgE抗體水平來看,你對貓毛、皮屑的過敏反應指標,依舊是重度級別。」
厲施接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那幾個相關數據項,數值確實居高不下,和之前沒什麼變化。
「嗯,我知道了。」他將報告合上,放在一邊,語氣聽不出波瀾。
貓不是一般的貓,自己獨獨對她不過敏,用現有的醫學檢測解釋不通,倒也合理。
「可看你今天這氣色,還有昨天抱貓親密接觸的架勢,一點過敏症狀都沒有啊!」於擲摸著下巴,作為醫生和好友的雙重身份讓他好奇心爆棚,「會不會是你這隻貓有點特別?要不要把它也帶來做個生物檢測分析看看?」
「昨天在寵物醫院已經做過全面檢查了,非常健康,各項指標都很標準。」厲施不欲與於擲過多討論許邇的特殊性,簡單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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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侍者端上桌的菜餚,心思卻有些飄遠。不知道家裡那隻中午有沒有按時吃飯?
而被某位霸總在飯桌上短暫記掛了一下的許小貓,此當然沒有在吃飯。
本來早上就是被強制喚醒開機的,許邇窩到貓窩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就這麼昏天黑地錯過了午飯。
魏叔在偌大的樾邸里找了一圈,沒見到貓的蹤影,心裡有些納悶。
他揪住一個剛從客房區域做完清潔出來的傭人問道:「有沒有看到少爺的貓?」
那傭人想了想,印象中最後見到貓,是早上少爺出門的時候,便照實說了:「早上少爺出門時,我看到貓是跟著少爺一起到門口的。」
於是魏叔便以為許邇被厲施帶去上班當打工貓了。
雖然他心裡有些不可思議,但少爺一個貓毛過敏的人都親自餵貓吃飯了,好像帶貓上班這種事,發生在少爺身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唉,真沒想到他們從小喜怒不形於色的少爺,居然是個隱藏的「貓奴」。
魏叔一邊感慨著世事難料,一邊琢磨著得提醒家庭藥箱多備些強效抗過敏藥,以防萬一。
這也就導致了許邇是被餓醒的。
樾邸有午休時間,傭人們又有單獨的小樓。魏叔雖然住在主樓一層,但年紀漸長,午休時間難免會長一些。
因此,當許邇拖著咕咕叫的肚子,迷迷糊糊從貓窩裡爬起來,開始在別墅里溜達時,竟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沒辦法,貓只能自力更生了。
好在廚房是開放式的,就是台子太高,歷經「千辛萬苦」站上檯面的時候,她已經累得有些氣喘吁吁。
然而,天不遂貓願。傭人們的工作素養太高,收拾得乾淨徹底。
偌大的廚房裡,別說現成的熟食,就連一點水果皮都找不到。餐具閃閃發亮,收納整齊,台面光可鑑人,映出一隻茫然又絕望的小貓身影。
被迫運動一番消耗體力,結果發現白費力氣,還有比她更慘的貓嗎!
無奈之下,許邇只能像昨天一樣先靠喝水充飢了。
喝了一肚子涼水,感覺更空虛了。
秉持著「睡著了就不餓了」的原始生存法則,許邇又窩回了貓窩。
至於最後她是困意襲來再次睡著,還是因為低血糖和飢餓導致了暈眩迷糊就不得而知了。
厲施心裡惦記著貓,一到下班點就出了辦公室。
秘書處的新鮮勁還沒過,估計今天厲總前腳出了公司,後腳一些無中生有的八卦就傳了出來。
比如昨天出現在厲施辦公室的許邇,今天在他們嘴裡已經變成了「是白月光送的貓」。
繁忙工作之餘,哪個打工人能拒絕用頂頭上司的八卦來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呢?
厲施到家時,天色尚早,這在之前可是蠻稀奇的一件事。
魏叔照例上前迎接,準備接過他脫下的外套,卻聽少爺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貓呢?今天在家聽話嗎?有沒有按時吃飯?」
「!!!」魏叔心裡「咯噔」一下,「少爺,貓不是被您帶去公司了嗎?早上傭人看見它跟著您到門口的……」
「我怎麼會帶貓去公司?」厲施眉頭緊蹙,但當務之急不是理論這個,而是儘快找到許邇,「你意思是,從早上我出門到現在,你一直沒看到過它?」
得了魏叔的肯定答覆後,厲施連西裝外套都顧不上脫,幾步並作一步沖向二樓客臥。
或許是因為許邇確實不是普通貓咪,她的嗜睡似乎帶著吸收能量的特性。等厲施在貓窩裡找到她時,看到的就是小貓蜷縮在墊子上,依舊一動不動地沉睡著。
因為魏叔信誓旦旦說一天沒見到貓,厲施下意識以為她一直窩在這裡沒動過。
乍一看她毫無聲息的樣子,心臟猛地一縮,生怕一摸發現貓涼了。
屏住呼吸,手指探過去,幸好指尖傳來的觸感溫熱,肚子還隨著呼吸一動一動的,在什麼大場面前都風雨不動的厲總終於把心放了回去。
他掃視了一下客臥,水喝光了,貓糧一動都沒動。
得,看來是一天沒吃東西了。
微妙的愧疚感湧上來,厲施把許邇抱了到懷裡。
許邇其實已經睡夠了,被這一抱悠悠轉醒,隨之而來的,就是排山倒海的飢餓感。
她癱在厲施結實的手臂上,連抬頭的力氣都似乎沒有了。
餓成貓片了,真的。
厲施看著她可憐的樣子,低頭抱歉:「我的疏忽,現在就帶你去吃飯。」
魏叔在樓下看到少爺懷裡蔫蔫的貓,心中也十分不好受,上前想要將功補過:「少爺,您先歇著,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我這就去給小貓弄吃的,保證餵得飽飽的。」
「不用,我自己餵。」厲施腳步未停,聲音冷淡,和往常一樣,駁了他的請求。
餐桌上,阿姨已經按照厲施中午發來的信息,準備了好了晚飯,都是昨晚許邇表現出明顯偏好的菜式。
不知道是因為桌上這些都是她愛吃的,還是真的餓慘了,這次,厲施夾什麼,許邇就吃什麼。
厲施這次沒有給她單獨的小碗,就直接用筷子夾了適合她吃的部分,細心吹涼,然後餵到她嘴邊。
魏叔在一旁看著,幾次欲言又止,想提醒「人貓餐具最好分開不衛生」,但看著少爺認真的樣子也不敢出聲打擾,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大不了他再備些給人驅蟲的藥罷了。
餓慘了的貓來者不拒,餵多少吃多少;而餵貓的人因為心存補償,總怕她沒吃飽,沒個限度,最後許邇不出意外地吃撐了。
飯很好吃,但吃撐真的很難受。
終於,厲施見許邇面對再次遞到嘴邊的食物,緊閉著嘴,甚至把小腦袋偏開,發出拒絕的「嗚嗚」聲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吃飽了,貓還是蔫蔫的,這大概就是過猶不及吧。到最後,折騰的還是厲施自己。
這不,自己飯也沒心思吃了,給許邇餵了助消化酶片,然後開始給她揉肚子順食。
許邇生無可戀地仰躺在他溫熱的大腿上,「被迫」被迫接受按摩服務,同時心裡瘋狂唾棄自己。
怎麼能這麼饞!跟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太沒出息了!
等等,她確實一天沒吃飯了啊......
欸,這麼看來真不是她的錯。
明明就是厲施的錯!
要不是他不帶自己去公司,她怎麼會在家挨餓!最後還因為他的過度投餵而吃撐難受!
嗯嗯嗯,千錯萬錯,都是金大腿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