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施冷著臉把那條問「弟弟妹妹」心思不純的評論刪掉,只挑著自己愛聽的回覆。
許邇單方面決定和厲施冷戰,但也沒委屈自己生悶氣,和平板歲月靜好去了。
她百無聊賴地劃拉著屏幕,這上面有他給她註冊的社交帳號,通訊錄只有厲施自己,所以她一點進去就看到了那條新鮮出爐的朋友圈。
貓爪子點開圖片加載,放大,再放大。
哎呀哎呀,怎麼會有小貓生氣都這麼可愛!!!
許邇在心裡發出土撥鼠尖叫。
她果然!是全世界!最可愛的貓貓!
這一刻,她的心情好到足以原諒全世界。
她現在就是最心軟的菩薩咪!
包括那個剛剛說她胖的男人。
她矜持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厲施手邊,仰頭看著他,軟軟地叫了一聲:「喵喵喵~(你低頭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忙著回評論的厲總看著她,彎腰湊過去問道:「怎麼了?」
下一秒,一團暖烘烘的觸感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許邇把自己整張貓臉都埋進他側臉,用力蹭了蹭。
這是給他把自己拍得這麼漂亮的獎勵。
蹭完,她若無其事地縮回自己的枕頭,把尾巴盤好,閉上眼睛。
平板被推到一邊,屏幕漸漸暗下去。
厲施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抬手摸了摸自己剛剛被一團貓毛襲擊過的臉頰。
等厲施準備熄燈睡覺的時候,許邇已經呼呼大睡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某人將在枕頭上睡得好好的貓挪到了自己身上,然後才關燈。
這晚,許邇做了變成貓以來的第一個夢。
不過她嚴重懷疑這個夢夾帶私貨,要不然為什麼會又見到這個大鐵球!
「阿彌~終於又有機會見到你了TAT。」系統簡直都要流出機油了,「做貓咪幸不幸福。」
「如果是你,願意當人還是願意當貓咪!」她憤憤開口。雖然當貓咪每天只有吃喝玩樂,但生活很受限的好不好!
「哈哈...」系統發出兩聲機械乾笑,「我自打有意識就是電子金屬,不知道當貓和當人什麼感覺...」因為沒有擁有過,所以它也不羨慕。
「所以我到底還能不能變成人啊——」許邇發出哀嘆。
系統的機身明顯亮了一下,像是精神為之一振:「能的能的!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說這個!」
它圍著她繞了兩圈,語速飛快:「你不用擔心,時間一到你自然就能變回人形啦!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作為貓被伺候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哦~」
許邇沒有它那麼樂觀:「那具體是什麼時候?總得有個時間節點吧?」她才不要信他畫大餅。
「呃……」
系統卡殼了。
「……怎麼,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裝死是吧?」許邇眯起眼睛,像是看透了這個大鐵球,「你不會是忽悠我的吧?」
系統能出現的時間有限,說完正經事趕忙溜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給許邇踹出夢,讓她在夜裡驚醒。
感受到自己胸口上的小傢伙突然一掙,半夢半醒的厲施下意識伸出手安撫她:「做噩夢了?我在呢......」
她趴在他胸口,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漸漸又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第二天,去公司的路上。
厲施看著非常嚴肅坐在座椅上的貓貓,有些摸不到頭腦。
許邇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依稀記得自己昨晚好像做了個夢。夢的具體內容她想不起來了,但她隱約覺得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越想記起來,記憶就越像指縫間的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整個貓都不好了。
「想什麼呢?」他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
許邇抬頭看他一眼,憂愁地「喵」了一聲。
你不懂。
這周許邇達成了一周上班全勤,甚至還在厲寰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工牌。
許邇第一次看到這張工牌的時候,內心五味雜陳。
怎麼變成貓也要上班啊,真可惡!當貓也要當牛做馬當牛馬嗎?
萬惡的資本家!
雖然還是沒有想起那天晚上夢到了什麼。
既然忘了,應該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吧?
她這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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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厲施最近發現,許邇的生長速度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他特意查過資料,幼貓在一個月內的生長確實顯著,但像她這樣一周頂一月的也不太對吧?
但困惑歸困惑,長得好總歸是好事。
貓長大了,也長開了,原本巴掌大的毛團變成了毛茸茸的一大隻,蓬鬆的毛髮更密更軟,三色的紋路也愈發清晰鮮明。
小時候是嬌憨可愛的萌,如今則是靈秀精緻的漂亮。
他抱習慣了她,現在乾脆連貓包都不帶了,到哪都摟在懷裡。
許邇聽話又不亂跑,窩在懷裡像自發熱的暖手寶。
他開會的時候把她放在腿上,她可以一動不動趴兩個小時;他處理文件的時候她在旁邊自己玩,偶爾抬頭確認一下他還在,然後繼續低頭撥弄她的玩具。厲施能操心的地方簡直少之又少。
季槊這段時間打著談合作的幌子往厲寰跑了好幾趟,每次都要感慨:「你這貓哪兒買的?簡直來報恩的,又乖又黏人。」
厲施懶得理他。
這天飯後,他照例把許邇抱到辦公桌上,握著她的前爪把她舉起來,在眼前端詳了幾秒,又放回桌面,突然認真地說:「阿彌,你最近是不是伙食太好了?」
許邇正舔爪子,聞言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和他大眼瞪小眼。
體型見長,他現在兩隻手都快攏不住了。
這人什麼意思?
許邇聽他這話以為是要剋扣自己的伙食,脾氣零幀起手,眼見就要發怒。
「......看來接下來我要繼續保持」後一句落下, 貓的火氣「啪嗒」一下又熄滅了。
哼哼,這還差不多。
許邇傲嬌地甩了甩尾巴,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來到厲施身邊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她見過魏叔,見過季槊,見過辦公室偶爾進出的高管,也見過那些既怕他又忍不住偷看他的員工。
但有一類人,她從未見過。
他的父母呢?家人呢?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許邇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側臉依舊冷淡,眉心微蹙,沉浸在工作世界裡,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種可能。
他是父母商業聯姻的產物,從小在冰冷的家庭氛圍中長大;他是家族內鬥中踩著刀尖廝殺出來的上位者,每一個親人都是潛在的敵人;他是父親在外遺留的血脈,半路被接回家族,沒辦法真正融入……
許邇越想越遠,越想越投入,各種霸總身世標配全在腦海里想了個遍,連尾巴都不甩了,兩隻前爪交疊著,神情凝重,連帶著情緒就轉移到了心疼他本人身上。
厲施看到她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向自己,微微一頓。
「今天怎麼這麼乖?」他伸手拍拍她的腦袋,「這麼聽話,晚上帶你出去吃。」
許邇眨了眨眼。
哦吼,意外之喜?!
誇獎是假,晚上有約才是真。
圈內幾個老熟人攢了個飯局,從月初催到月底,從線上追到線下,再三下通牒要他一定露面。
厲施本沒有太多社交興致,但轉念一想,貓陪自己在家悶了這麼久,也該帶出去見見世面了。
何況,她已經長大了不少,不是當初那隻見人就往他懷裡鑽的膽小貓了。
嗯,應該不是了。
他心裡又生出一絲不確定。
算了。
帶出去,總歸有他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