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池禧手忙腳亂的收拾著碎在地上的玻璃殘渣。
因為太過緊張,不小心碰倒了柜子上的玻璃杯,她想死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李敘年的妹妹走了沒。
門在一瞬被打開,池禧有些錯愕的抬頭看過去,不慎被地上的玻璃片劃傷了手。
她被刺痛的低頭看了眼,一點小口子,沒什麼大礙。
「你妹妹走了?」
「嗯。」淡聲應下,他又低下眼睫看著地上的碎片。
「不小心碰到的,我下次來賠你個新的。」她繼續道:「你妹…沒發現什麼吧?」
「你覺得呢?」李敘年幾步上前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別用手撿。」
「要不是這個杯子,我覺得我藏的挺好的。」
李敘年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眉梢不知帶著什麼意味的往上一挑。
她是藏的挺好的,但她的東西、她存在的痕跡,可是一點都沒擦去過。
她沒主動擦去,他也沒主動隱瞞。
他妹妹今天的反應…都快恨死他了。
李敘年臉上細微的動作看的她心慌,見他往外去,池禧幾步跟上,「你這是什麼表情?」
「你藏的挺好,但你忘記把鞋藏起來了。」
短短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般的落下,池禧當即石化在了原地,「所以…她一進門就…就發…發現了?」
比起池禧的態度,李敘年反而輕鬆很多:「順帶一提,她是你的死忠粉。」
石硬在原地的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被插了一記猛刀。
他的意思,擺明了就是——你早就被發現了。
李敘年拿著掃帚折返回來。
池禧有些煩的揉了揉頭髮,忍不住控訴道:「你怎麼一點都不急?」
「我們的關係很光彩嗎?說出去我很有面嗎?不是誰都和你一樣,有我這麼好,這麼漂亮的炮///友!」
聞言,李敘年一臉,「我不知您這是怎麼了」的看著她。
拉踩他的同時,還要順便誇讚自己。
「怎麼辦呀?要是被我爸知道了,他做夢都得笑醒。」
說不定還會按頭讓她和李敘年結婚。
池禧想起這事就堵心。
支棱了這麼多年的骨氣,這會兒全都賠了進去。
李敘年將地上的東西全都清理進簸箕里。
後幾步走到池禧面前,他右手食指彎起,抬起敲了兩下池禧的腦門。
池禧本就心煩,這會被他擾的更厭了:「你幹什麼?」
「看看你骨頭到底有多硬。」
池禧白了他一眼,「說了你也不懂。」
李敘年繞過她,將簸箕里的碎片全都清理進塑膠袋裡。
他低著眉眼,連續包了好幾層垃圾袋,他隨口一說:「她不會說的。」
「你就這麼篤定?」
「她很喜歡你,自然也清楚,只要張了這個口,你就得和我綁定在一起。」
「理是這麼個理。」池禧摸著下巴,靠在一旁好奇的問:「不過,你妹妹,為什麼喜歡我呀?」
「她不應該和你一樣討厭我嗎?」
李敘年停下手中的動作,一瞬抬頭看向她,他語氣冷凝的重複:「和我一樣?」
沉峻的眉眼中,全是冷意,看的池禧心中一頓,莫名有些發怵,「你這又是什麼眼神?」
「我說的不對嗎?不討厭我,你還喜歡我不成?你也就出國之後老實了點。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人模狗樣。」
「也不知道是誰上學的時候總抓著我不放,我有時候都想採訪採訪你,你是怎麼在一群違法亂紀的學生里,精準踩中我的?」
「我們班是不是有你的眼線?你天天就等著我犯錯?」
「你是不是給人家錢了?是我前桌?還是後面的小胖?我上學的時候就覺得他們不對勁!」
將碎玻璃處理好,李敘年才把那團包了好幾層的垃圾袋系好丟進垃圾桶里。
他冷不丁說了句:「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池禧雙手抱胸,滿不在乎的「切」了聲。
聯繫都少了,什麼私人恩怨自然就被擱置下來。
或許是長大了,或許是經歷的多了,或許是他們的周邊早就形成了屬於自己的世界,那種年輕時的勢不兩立,早就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散。
但要重新提起舊事,池禧卻依舊記得清楚。
沒辦法,她在李敘年手裡折過太多次了。
「不說就不說。」她看了眼時間:「那就說點現在就要做的,我明天早上還得去陸老師家上早課,需要早起,不能遲到。現在是9點,今天早點做早點結束,行不?」
池禧面不改色,就像是在完成什麼任務似的,如常說著規矩。
看向她的眸色微暗,他收開目光,轉而往臥室去:「我先去洗澡。」
「哦。」應下後,她又轉念一想:「我也還沒洗呢,我和你一起呀。」
李敘年沒回話也沒拒絕,直到他收拾好衣服進了浴室,池禧也準備跟進去。
又不是沒見過,洗個澡而已,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卻在她即將跨進浴室的一瞬,門被「哐!」的一聲關上。
池禧被關在門外。
她剛想說話,門內就傳來一道清脆的上鎖聲。
還鎖門?
這是防誰呢?!
池禧一口氣堵在喉嚨里 她抬手拍了幾下門,「說你小氣,你還不高興!」
「鎖門做什麼?又不是沒見過!小氣鬼!」
面對她的喊叫聲,浴室里靜謐一片,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她下意識的靠近眼前的玻璃門,用耳朵貼在門側,想聽聽裡面的動靜。
卻在下一瞬「嘭!」的一聲響,她被門裡的聲音震的跳了起來。
李敘年就是故意!故意在她貼到門上後,用手拍她耳朵的地方!
緩過神,原本還毫無動靜的浴室內,只留下一道低沉又極輕的笑聲。
反應過來他刻意為之的手段,池禧被氣紅了臉:「李敘年!」
池禧憤憤不平的抱著衣服往臥室外去。
心裡罵了李敘年無數次小氣鬼。
正準備將門關上,臥室內的鈴聲,叮鈴鈴的響。
是她的手機鈴聲。
無奈只能又折返回去,拿起剛充上電的手機。
是一串陌生號碼,她沒準備接。可掛斷後,那通電話又打了進來。
池禧這才將電話接通。
她沒吱聲,只是把屏幕貼在耳側,等對方開口。
「你好,是池禧嗎?我是楚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