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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眼角下的痣

2026-09-14 15:18:15 作者: 臨予川

  山路崎嶇,晚上六點多,池禧才到沈聞應生活了半年的村子。

  往村裡的路,都是前兩年剛修的水泥路,來的路上雖然灰塵僕僕,但也還算平坦。

  就是山路繞的她有點頭暈,一路上除了山就是山。

  路太遠,山太多,信號時而有時而無,她第一次到這種地方。

  要不是身邊還坐著沈聞應,她想報警的心都有了。

  下了車,沈聞應擰了瓶礦泉水給她,「是不是不太適應?我剛來的時候也這樣。感覺天都塌了,想打電話給我爺爺問問,我到底是不是沈家親生的。是不是他們現在找到了親孫子,為了面子就隨便找個由頭把我打發了。」

  「結果這地連個信號都沒有,關鍵是我一扭頭就看見我叔穿著一身帶血的圍裙來接我,嚇的我當場要立遺囑。」

  沈聞應拉過池禧帶來的行李箱,笑了兩聲說:「然後,我叔把我領回家,我才知道,他家是養豬的,聽說我要來,殺了頭豬給我接風,身上還沒來得及收拾,我就到了。」

  六點的天不算黑,村子被暮色籠罩,放眼看出去,山連著雲,雲連著天,是京城沒有的景象。

  村里樓房並不統一,有的是兩層自建房,有的僅有一層。一眼掃過去,和遠處連綿的山一樣,有高的地方,也有矮的地方。

  正是飯點,依稀可見幾縷白煙往天空奔去。

  「走吧,我先帶你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吃完晚飯再去見韓梓歡。」沈聞應拉著行李箱,輕車熟路的往前走,他解釋著:「我叔家住不下,村里就把她還有她的團隊安排在鐵叔家。鐵叔兒子外出打工了,大女兒去年剛嫁人,家裡就他和他老伴還有一個小女兒在家。」

  這話說完,他又額外補充了句:「說鐵叔你不認識,但我要說就他家樹上有信號,你應該有點印象吧?」

  水泥路的兩側,長著野草,偶爾還會遇見幾株被烈日曬的蔫巴的野花,時不時還有幾隻小狗,小貓從路側的草叢裡鑽出來。四周沒有汽車的鳴笛,也沒有人群的熙攘,只有田野的寧靜,和公雞的鳴叫。

  一個她從未涉及過的世界。

  「沈聞應,你這幾個月過得是不是…」

  不好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沒說出口。

  黑了好幾個度的皮膚、健壯的身體,早就給出了答案。

  

  她這麼問,反而像是故意重提,在他傷口上撒鹽。

  沈聞應沒她那麼細膩,想的不多,「剛來的時候的確挺不好過的,後面慢慢適應了,其實也還好。」

  「對了,我今天在市裡的時候連了會網,你換公司了?」

  他電子產品的信號全都掌控在遠在京城的爺爺手中,今天進城才有穩定的信號。

  隨便刷了幾下,就刷到池禧的熱搜。

  前幾個是她和一個男星的詞條,娛樂圈裡常見的炒cp套路,他沒細看。

  倒是後面緊隨著的#池禧簽約簡末娛樂#的詞條話題,讓他研究了半個小時。

  一家新公司,但公司地點在京城。能查到的法人、股東他一概不認識。

  「嗯。」池禧也沒瞞著他,「在常娛的時候,公司想搞軟封殺,我就走了。」

  沈聞應一頓,腦子還算好使:「是上面有人?還是…」

  「你親愛的池叔叔。」池禧攥著手裡的礦泉水瓶,語氣散漫,仿若毫不在意:「今年也不知道抽什麼風,非得讓我回家去。」

  「說是讓我回家上個正經班,其實不過是為他準備的聯姻做準備。」




  車窗是降下的,車內的男人單手夾著根煙搭在車窗上。

  白煙飄起,車還沒過去,一股濃重的煙味就撲鼻而來。

  池禧被煙味刺激的微皺了下眉,抬眸望過去的視線,一瞬同車內的男人對視上。

  不過幾瞬,那輛車就開了過去。

  男人有些眼熟,池禧盯著那輛車看了許久。

  直到一側的沈聞應開口:「看什麼呢?你認識?」

  池禧回過神,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但那張臉她略微有些印象。

  「不知道,感覺很眼熟。」


  「那是湯家的親戚,聽說在一線城市工作,那大叔的確長的要比其他小老頭好看一點,可能路上見過?」

  「湯家?」

  沈聞應點頭,他抬手一指:「就前面紅大門那家,我聽我叔說。那大叔的媽媽被婆家打瘋了,被接回湯家後,那個大叔每個月都給湯家打一筆錢,照顧他媽。他還有個姐姐來著,不過聽說,很早之前就和家裡斷絕關係了,至今都沒消息。」

  「也是個可憐人。」

  池禧沒回話,沉默的跟著沈聞應一起往村里去。

  路過他剛才說的那扇紅門時,她側頭往裡面看去。

  一半的紅門大敞,水泥砌的平層過道內,沒有任何的裝修。過道內停著一輛三輪車,後面的車斗里堆著一堆她不認識的草。

  車邊趴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她拽著車上的草,丟在地上。就像是小孩拿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拍手又蹦又笑。

  她應該就是沈聞應說的,被婆家打瘋了的女人。

  「姑!你亂動,那是要拉去賣錢的!根斷了人家不要!」

  站在車前的女人說著一口流利的地方話,池禧勉強能聽清楚些。

  瘋女人一個字都不聽的,繼續抽著車上的草。

  車前的女人,氣的往她走過去。瘋女人一聲尖叫,轉身往外跑。

  猝不及防的對視,讓池禧一頓。

  短短半分鐘,她親眼看著眼前瘋女人的眼神從渾濁逐漸變成陰狠。

  一個瘋子,她沒想理。

  卻在即將走過她家的地界時,瘋女人忽然尖叫著跑過來:「你還敢回來?!你個死丫頭!死丫頭!」

  池禧本能的往一側躲去,瘋女人撲了個空,後直接摔倒在地。

  門裡的女人也顧不得車上的草了,幾步跑過去,攔住地上爬起來的瘋女人,「大姑!你要做什麼啊?」

  瘋女人依舊兇狠的看著池禧,她抬起手想要抓她,嘴裡還在不停念叨著:「死丫頭!死丫頭!」

  沈聞應擋在池禧身前,以至於她的視角只能看見一旁喊瘋女人為大姑的女人。

  她死死攔著瘋女人,擰著眉,一臉惆悵:「大姑,她不是大姐。」

  後她一臉抱歉的說:「不好意思小沈,那姑娘眼角有顆淚痣,我姑女兒眼角也有一顆。我姑瘋了之後,總認為有淚痣的姑娘就是她女兒。都認錯好幾回了,讓你們受驚了,我先帶她回去。」

  看著女人匆匆帶著瘋女人離開的背影。

  池禧不自覺的抬手摸了下,自己眼角下的痣。

  這玩意是天生的,望和眼角就有一顆。

  思緒像是一瞬被串聯起來。

  她想起來剛才那個男人她在哪見過了,他是望和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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