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禧雙手插在睡裙的口袋裡,目光飄忽的挪到一旁。
想你身體的話她到底沒說出口,只彆扭扭的吐出一句:「你想多了,之前也不…完全是。」
話到嘴邊,自動就轉了個彎。
他的身體,也是屬於他的一部分,四捨五入勉強約等於他,但不全是他。
「好,不是就不是。」他的話像哄孩子似的輕盈,「那人叫蘇蔓青,我和她只是工作上的接觸。」
「本來想等事情辦穩妥了再告訴你的。」
幾句話說完,李敘年將一份紙質文檔拿到她眼前。
池禧這才留意到他手裡一直拿著一份資料。
「蘇蔓青這幾年主要從事AI醫療,她下半年準備開展一項針對阿爾茲海默症患者所研發的可穿戴設備以及智能居家傳感器,我挺感興趣,那天在飛機上遇見後,就多聊了幾句。」
「這次一起回京,也是因為謝沉這幾天一直在這邊忙新劇的開機儀式。」
池禧看著他,眉梢稍皺,一時沒反應過來,「謝沉新劇開機和她有什麼關係?這職業跨度有點大了吧?」
她最近這兩個月一直在跟進謝沉新劇的動態,李敘年肯定沒她了解。
《燈命提》是神異志怪題材,怎麼都不需要從事AI醫療的職業指導。
可話說出口後,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蕭妤妙昨天和她說過的,蘇蔓青是水城人,謝沉也是水城人。
他們互相認識再正常不過。
所以她這才來京城和開機儀式沒關係,和李敘年更沒關係,只和謝沉有關係。
所以她在腦補什麼...啊......
「你昨天呢?放我鴿子...」
李敘年將手裡的文件收回,微微彎腰同她平視,「在茶青待了幾天,後面直接去了國外。昨天剛回,公司堆了一堆事,一晚上都在辦公室,不信,看一下監控?」
「監控」兩個字的尾音像是特地加熱過似的,聽的她心底一陣酥麻。
她臉色有些泛紅的搖頭。
思緒徹底理清,她有些尷尬的抬眸光速掃過他,後目光怔怔的看著他手裡的方案。
她佯裝扯開話題道:「這是他們的方案資料嗎?」
「這是不是有點涉及商業機密了?我看不合適吧?」
她正準備抬手去拿,卻被李敘年一把放到她身後的鞋柜上。
搭在鞋櫃邊緣的手未收回,池禧的右側被他的長臂堵住。
她被夾在空間有限的走道里,有三種選擇可以選。
一,往左面去,直接開門就走。
二,彎下腰,從他故意攔住她的手臂下過去。
三,什麼也不說,直接揍他一頓,然後溜走。
怎麼看都是第三條更適合她......
「你自己和小年。」李敘年刻意的咬重了發音,「在網上熱鬧的不行。」
「還有空關心我?真是不容易。」
「?」這話有點反諷,但池禧卻聽的雲裡霧裡:「什么小年?」
她下意識覺得,網上又爆出了她的戀情瓜。
在花寧那段時間,她和李敘年的確有些太明目張胆了。
她最近的熱度不低,被人拍到也不是沒有可能。
李敘年語氣低沉,冷然的嗓音中還帶著幾分笑意:「你說呢?」
看著他那張情緒波動並不大的臉,池禧一瞬在他低沉沉的語氣里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小年」是誰。
「秦時年?」
李敘年,秦時年的確都是小年。
「我那不是工作需要嗎?」池禧:「熱度上來了,對我們來說都是雙贏。」
「你不關注這些你不懂。」
李敘年:「......」
「我們又不是真的,沒有什麼實質的證據,過段時間熱度自然而然就淡下去了。」
「等新劇開播,我又要和別人炒cp,cp感上去了,收視率也就上去了,都是些常規炒作。」
李敘年看著她的眼睛微眯,幾乎是咬著字句的重複:「常規炒作?」
隨著他的尾音落下,池禧隱約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她腦子一動,抬手推開李敘年橫在中間的手臂。
他沒真想把她困在這,池禧一推,他的手就垂下了。
池禧一邊往臥室里去,一邊說:「對啊,你放眼看出去,那些耳熟能詳的,誰沒炒過cp?」
背對著李敘年,不用被他那雙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盯著,池禧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她快步走進臥室,耳垂的溫熱還殘留在耳邊不散。
想要脫離這種氣氛喘口氣,可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實在是灼熱。
撈過床上的手機,她幾下將其開機。
「池禧。」李敘年的聲音涼涼的從身後傳來。
看著屏幕里亮起的logo,她隨口應下:「嗯?」
「我很好忽悠?」
池禧倏然回頭,她看著他,一雙漂亮的眉眼不停的眨動著。
她搖頭,一本正經:「不…不好忽悠啊。」
最後一個音節從口中落下,她緊握在手裡的手機也在一瞬吵鬧的響起。
屏幕上顯示著——林見鹿。
就像是終於找到了打破這片尷尬氣氛的鐵錘,池禧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將電話接通拿到耳側。
「有空嗎?」林見鹿問。
池禧不經意的看過不遠處的李敘年,後轉過頭背對著他,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的「嗯」了聲。
連當著他的面說「有空」的勇氣都沒有,滿腹的心虛無處安放。
「一起去逛街?顧逾舟的卡在我這,我不花心裡難受。」
池禧現在急需一個藉口離開李敘年的視線,她甚至都沒細問:「啊?現在嗎?這麼著急?」
「也不是很急,我還在家呢。」
池禧:「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電話那邊的林見鹿懵了一瞬,「也不是很急的小禧。」
池禧還在驢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好,我知道了,別催了,我現在就過去。」
怕再多說一句就會暴露,池禧直接將電話掛斷。
一息的工夫,她就切換好情緒,一臉愧疚的回過身,看著已經走進臥室的男人。
「有點事,我現在得過去一趟。」
「你自己…」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她才意識到這是她家,話到嘴邊變了又變,最後說出兩個字,「隨意?」
像是看出了池禧在故意逃避,李敘年冷哼一聲,濃而直的睫毛不含一點笑意的低垂著。
氣氛的不對,讓池禧忽然有些心生寒顫。
泛著寒的目光掃過她的臉,他閒散的點頭,涼颼颼的吐出兩個字,「你去。」
池禧咽了下,觀察了好半晌他的臉色。
除了有些冷,沒其他不對。
她應下,情緒還算不錯的說:「那我先走了?那邊著急。」
李敘年沒說話,就這麼沉默的盯著她走過去。
池禧恨不得馬上開溜,等她小跑到門口時,一直緘默的人,忽然開口:「晚上回去吃飯。」
話沒什麼問題,語氣也沒什麼問題,池禧完全放鬆警惕的點頭:「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