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禧迷茫了一瞬,眼睛不停的眨動著。
「你不是…」
裴銜青的消息也不靠譜啊,她上來前,他還在她面前說李敘年在樓下打牌來著。
「什麼?」
池禧搖頭,「你剛剛…一直在房間?」
李敘年言簡意賅:「樓下有點吵,就上來睡了會兒。」
「哦…」她攥著手,有些猶豫的問:「那你剛剛…」
他說:「沒聽見。」
這回答……
欲蓋彌彰的意味極其明顯。
見她不信,李敘年補充了句:「隔音沒那麼差,就聽見點電話鈴聲。」
她剛才和敖子衿說話的聲音不算大,她的手機鈴聲倒是響的洪亮。
沒聽見她們說話,聽見手機鈴聲,合理。
輕鬆了一口氣,她幾步走到毛毯上坐下,「我來的時候,裴銜青還說你在樓下打牌呢。」
李敘年沒學她坐在毛毯上,規矩的坐在沙發上後,他隨手撈過茶几上的遊戲柄,「是打了會。」
「後面來人,就讓位置了。謝沉坐在我邊上,嚷嚷的我耳朵疼。」
池禧聽聲一笑,「按年紀,你得叫他表哥吧?」
「你怎麼老連名帶姓的叫?」
記憶里,李敘年每回提謝沉,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聽過他叫我表弟嗎?」
他晃著手裡的遊戲柄,「來一把?」
池禧很是質疑:「你會嗎?」
「會一點。」
池禧有點不信上學泡在學習里,上班泡在工作里的人,會把遊戲玩的很順。
她按著遊戲開始界面,頭也不回的叮囑道:「你別拖我後腿。」
「嗯。」
遊戲開始,池禧忙著自己的工作板塊,李敘年操控著小人,切菜、煮飯,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幾次配合下來,她問:「你玩過?」
李敘年聲音很輕的從後面傳過來:「嗯,玩過幾把,不難。」
最後兩字的音調落進耳朵里,池禧按著手柄,回頭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人。
她一聲哼笑,「哥,又被你裝上了。」
裴銜青這人沒什麼太多的愛好,玩遊戲算一個。這遊戲已經被他過了不少關,她和敖子衿開始玩的時候,直接順著他的最新一關。
關卡有些難度,她們就玩了一把,沒過。
這會和李敘年玩的,依舊是剛才那關。遊戲進程還沒過半,他就說出這樣狂妄的話。
池禧覺得他有點半路開香檳的成分,但一把遊戲下來,三星過關的提示,狠狠讓她清醒過來。
他不是半路開香檳,純純是有開香檳的底氣。
她還有些不敢相信的按著通關頁面的按鈕,「這就過了?」
「都說了,不難。」
李敘年口中的「不難」不是狂妄,是正兒八經的敘述。
好想這麼有實力的活一次……
她拿過茶几上的果汁,猛喝了一口。
「還玩嗎?」
「玩!我們玩個別的。」說著,池禧直接退出胡鬧廚房的頁面。
找了其他的,兩把玩下來,她有點懷疑他身上是不是裝外掛了。
三把100%的勝率。
這就是他說的會一點?
「還玩嗎?」
池禧將手柄往茶几上一丟,「沒勁,不玩了。」
本來還想藉機嘲笑他,結果步步給他製造高光,把自己玩成了背景板。
她背靠在沙發上,抬手拿過茶几上的果汁,玻璃杯剛遞到唇邊,一隻手就從上方落下。
匆匆將喝到嘴裡的果汁咽下,她扭頭瞪身後動手的人,「你幹嘛?」
落在她頭頂的手並未因為她的目光而收回,指尖落在她的發間,輕揉了兩下,他輕扯著唇問:「心情好點了?」
裴銜青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悶頭玩遊戲,他自己能把自己關進房間裡玩一天。
李敘年不確定,用遊戲發泄的辦法,是否對她有效。
「什麼?」
疑惑的尾音落下,池禧才反應過來,「你不是說你沒聽見嗎?」
「是沒聽見。」李敘年看著她,嗓音微沉,原本落在她頭頂的手也在一瞬轉落在她的臉側,「但你掛臉了。」
池禧思緒一怔,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有嗎?」
她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麼掛臉的地方,思緒空落落的,她還以為自己的表情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李敘年點頭,黑眸落下的視線,一錯不錯的看著她。
眼底是難得的柔情。
好像…沒有什麼效果。
他說:「池禧,你不是海綿,沒必要吸收所有的聲音。」
這話穩穩的落下,同他對視的目光,在一瞬變得有些虛幻。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意外的落進了心房,沉甸甸的讓她很難不在意。
不需要鏡子,池禧都能猜到,她現在的表情肯定更掛臉了。
她不是因為敖子衿說的話困擾,而是被話題背後,那股無形的力道抓的不上不下。
她形容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感覺,很無力也很無措。
那種氛圍下,她應該說些安慰的話,可她一句都不知道要怎麼說。她比誰都清楚,別人的安慰,起不到一點效果。
能切實讓她心安的,是她媽媽對她的感情,是裴銜青給她的底氣。
而不是那幾句漂亮話。
「池禧,你沒發現,你的腦袋就這麼點嗎?」
尾音落下,李敘年落在她臉側的手,比了一個大小。
被他前一句話帶起的感情,在一瞬被他的話壓了回去。
池禧抬手推他,「你腦袋才那麼點。」
李敘年沒反駁,他笑的很輕,往日的冷厲似是被太陽曬化了般,此刻只留下一汪溫水。
很柔很暖,沒有夾雜任何的攻擊力。
「還想留在這嗎?」
池禧的思緒隨之一轉,她目光怔怔,心在跳,可周圍是靜的。她思忖片刻,後搖頭。
「那我們就先走,可以嗎?」
池禧:「那我先下去,你等五分鐘再走。」
比回答先來的,是李敘年無奈的笑聲,可他還是應下,「好。」
池禧拿起茶几上的手機,起身離開。
李敘年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作,看著眼前的人從視野中消失。
他的確沒聽見她們在外面說了什麼,他只知道,池禧的表情很空。
是沒有任何情緒,很麻木的空。
僅一眼他就覺得,她不應該這麼空蕩蕩。
他的池禧,不應該這般。
她要有情緒,高興也好,傷心也好,又或者是心疼、憐惜。
她應該是鮮活的。
而不是麻木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