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然意識還沒完全回籠,他就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正輕柔地擦拭著他的臉頰和脖頸。
那觸感微涼,帶著濕潤的水汽,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酒香。
他費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晏辰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眉頭微蹙,桃花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
沈昭然發現自己正靠坐在一個溫熱的池子邊,後背貼著白晏辰的胸膛。
而白晏辰,正用一塊浸濕的軟巾,極其細緻地擦拭著他裸露在衣襟外的脖頸和鎖骨。
那裡,赫然有一塊顯眼的青紫淤痕是剛才被月妄塵劍氣餘波掃中,又被白晏辰靈力護住,卻依舊留下的傷。
「醒了?」白晏辰察覺到他的動靜,低頭看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完全沒了之前那種慵懶的調子,「疼不疼?師叔這回可是把你弄傷了。」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仿佛在擦拭的是什麼稀世珍寶,生怕再弄疼了他。
沈昭然渾身僵硬,想動,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不僅是靈力耗盡,連骨頭都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被妥帖照顧的羞恥感。
「師……叔……」沈昭然聲音沙啞得厲害,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我自己來。」
「別動。」白晏辰卻低聲呵止,手上力道輕柔卻不容抗拒,繼續用軟巾擦拭著他頸側的汗漬,「剛才那老古板和魔頭差點把你撕了,現在知道害羞了?」
擦完脖頸,白晏辰又用靈力烘乾了他微濕的髮絲,指尖穿梭在發間,帶來一陣陣酥麻的觸感。
沈昭然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的全是那股令人安心的酒香,還有身後傳來的、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修羅場,仿佛只是一場噩夢。
「師叔……這裡是……」沈昭然小聲問,試圖轉移注意力。
「醉月天宮的療傷池,靈氣最濃的地方。」白晏辰把玩著他一縷濕發,語氣恢復了些許慵懶,但眼底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你剛才被那兩股雜魚氣勁傷了靈脈,不泡一泡,以後修煉都要吃虧。」
雜魚?沈昭然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可是師尊和魔尊啊……
「那他們呢?」沈昭然下意識地問,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白晏辰嗤笑一聲,手上把玩頭髮的動作不停,另一隻手卻環著沈昭然的腰,將他更密實地圈在懷裡。
「還能去哪兒?被我那醉里乾坤的反震之力轟出去幾千里,沒個三五天,回不來。」
白晏辰說得輕描淡寫,低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昭然敏感的耳廓,「放心,有師叔在,誰也傷不了你。」
這話說得篤定又霸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沈昭然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那溫熱的水汽和白晏辰沉穩的心跳聲中,慢慢鬆弛下來。身體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眼皮又開始打架。
「困了?」白晏辰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低笑一聲,聲音帶著磁性的嗡鳴,「睡吧,師叔抱著,沒人能再嚇唬你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沈昭然靠得更舒服些,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臂,像在哄一個孩子。
沈昭然迷迷糊糊地想,這大概是他這輩子,離清修二字最遠的一次了。
他幾乎是立刻就陷入了香甜的睡夢中。
看著懷裡人兒均勻的呼吸,和那張毫無防備甚至帶著嬰兒肥般稚氣的睡顏,白晏辰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低下頭,吻了吻沈昭然光潔的額頭。
「睡吧,昭然。」他低聲呢喃,像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
他的吻,順著額頭,滑落到微蹙的眉心,然後是挺直的鼻樑,最後,在即將觸碰到那張微微張開的唇瓣時,停住了。
白晏辰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暗色,最終,只是用嘴唇極輕地碰了碰沈昭然的眼皮。
「還不夠……」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渴望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等你再長大一點,再依賴師叔一點。」
他收緊了手臂,將懷裡的人兒完全嵌入自己的懷抱,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里。
「小昭然,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就在這時,沈昭然的儲物戒,忽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波紋,從戒指內部傳出,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那波紋的頻率,與青雲宗掌門令符的緊急召喚信號,一模一樣。
白晏辰眉頭蹙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慵懶。
「嘖,陰魂不散。」
他低頭,看著懷裡睡得毫無知覺的沈昭然,眼神晦暗不明。
他低下頭,這次,真的吻了上去。
「唔……」
睡夢中的沈昭然,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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