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師兄……我冷

  雲鶴歸瞪大眼睛，看著沈昭然衣襟里探出的那個小白腦袋，聲音都變了調。

  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小正太，頭頂還頂著兩片嫩綠的草葉，此刻正閉著眼睛，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張著，時不時還咂吧一下，像是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

  沈昭然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白，也有些無奈：「這是白玉凝霜草的藥靈，叫小白。他願意跟著我們，幫我們找蘊神青蓮。」

  「藥靈？」雲鶴歸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撐著受傷的身體，努力坐直了一些，目光不善地盯著那個睡得正香的小東西。

  「他為什麼要跟著師兄？還鑽到師兄懷裡去！這也太……」

  他想說不知廉恥，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對一個看起來像小娃娃的藥靈說這種話似乎不太合適，只能憋著一口氣，臉色漲得通紅。

  「他說我身上的氣息讓他舒服。」沈昭然解釋道，並沒有注意到雲鶴歸那越來越黑的臉色，「而且他對秘境很熟悉，能幫我們找到蘊神青蓮。」

  「舒服？」雲鶴歸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醋意，「他憑什麼覺得師兄身上舒服！師兄又不是他的！」

  他越說越氣，伸手就想把那個趴在沈昭然胸口的小東西拎起來扔掉。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小白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睜開了一隻碧綠色的大眼睛，正好對上了雲鶴歸那充滿敵意的目光。

  小白眨了眨眼，然後像是受到了驚嚇，嗖地一下把整個小腦袋都縮進了沈昭然的衣襟里，只露出一片草葉尖尖在外面瑟瑟發抖，「昭然！有壞人！他瞪我！他好兇！」

  雲鶴歸：「……」

  沈昭然：「……」

  「我不是壞人！」雲鶴歸氣得臉都綠了，「你才是那個來歷不明的東西！你給我從師兄懷裡出來！」

  「不要不要！」小白死死抓著沈昭然的衣襟，聲音帶著哭腔，「昭然救我！這個壞人要打我！」

  「你」雲鶴歸氣得傷口都疼了，捂著胸口直喘氣。

  「好了好了，都別鬧了。」

  沈昭然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按住了想要撲過來的雲鶴歸，又低頭對懷裡的小白安撫道。

  「小白別怕，他不是壞人，是我師弟，叫雲鶴歸。他不會傷害你的。」

  「真的？」小白小心翼翼地從衣襟里探出半個小腦袋，碧綠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雲鶴歸，又看了看沈昭然，似乎在確認安全。

  「真的。」沈昭然點頭，語氣溫和。

  小白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雲鶴歸那張依舊臭臭的臉，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沈昭然，慢慢地從衣襟里鑽了出來，坐在沈昭然的掌心上，但還是緊緊抓著他的手指，不肯鬆開。

  「那他也不能瞪我！」小白鼓起腮幫子，壯著膽子對雲鶴歸說，「我是昭然的朋友！不是壞人！」

  

  「誰跟你是朋友！」雲鶴歸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看到沈昭然投來的不贊同的目光，又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只是別過臉，悶悶地哼了一聲。

  沈昭然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鬧彆扭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他輕輕捏了捏小白頭頂的草葉，道：「小白，你對這秘境熟悉，可知哪裡有水源？鶴歸受了傷，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一晚。」

  「水源？」小白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眼睛一亮，「我知道！往東邊走大約十里，有一條靈泉小溪，那裡的水可甜了！而且周圍有很多大石頭，可以擋風，很安全的！」

  「好，我們就去那裡。」沈昭然做了決定，將小白小心地放回肩頭，然後走到雲鶴歸身邊，蹲下身，「來，我背你。」

  「師兄，我自己能走。」雲鶴歸還想逞強，但剛一站起來，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讓他臉色一白，差點摔倒。

  沈昭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不由分說地將他背了起來：「別逞強。等傷好了再說。」

  雲鶴歸趴在沈昭然寬闊結實的背上，聞著師兄身上那股好聞的味道。

  他把臉埋在沈昭然的頸窩裡，小聲嘟囔了一句：「師兄……你身上真好聞……」

  沈昭然腳步微微一頓，但沒有說什麼，繼續背著雲鶴歸，朝著小白指引的方向走去。




  他時不時會指著路邊的一些植物，給沈昭然介紹它們的名稱和功效，哪些可以入藥，哪些有毒，哪些可以用來煉製法器，說得頭頭是道，儼然一個小百科。

  沈昭然一邊走一邊聽，心裡暗暗記下。有一個熟悉秘境的藥靈同行，確實方便了許多。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果然出現了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溪水潺潺流淌，水質清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溪邊果然如小白所說，散落著許多巨大的岩石，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港。

  沈昭然將雲鶴歸小心地放在一塊平整的大石上，又去拾了一些乾燥的枯枝，在避風處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跳躍，驅散了秘境中陰冷潮濕的氣息，帶來溫暖的橘黃色光芒。

  「師兄，你也歇會兒吧。」雲鶴歸看著沈昭然忙前忙後，有些心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你都忙了一天了。」

  沈昭然在他身邊坐下，靠著身後的岩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日來的奔波和戰鬥，確實讓他感到疲憊。

  小白從他肩頭跳下來，跑到溪邊，捧起一掌清澈的溪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幾口，然後滿足地打了個水嗝。

  又跑回沈昭然身邊，爬到他膝蓋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像只慵懶的小貓。

  「昭然，這裡的水可好喝了！你也喝一點！」小白仰起頭，碧綠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沈昭然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好，一會兒去喝。」

  雲鶴歸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泛起一股酸意。

  但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發作，只是默默地往沈昭然身邊挪了挪，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昭然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

  沈昭然一怔，低頭看他。

  雲鶴歸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師兄……我冷。」

  沈昭然看著他的臉色，心裡一軟，沒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他微涼的手指，將自己的靈力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緩緩渡了過去。

  「這樣好些了嗎？」沈昭然低聲問。

  「……嗯。」雲鶴歸輕輕應了一聲，嘴角偷偷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然後得寸進尺地將整個身子都靠了過來，將頭枕在沈昭然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小白趴在沈昭然膝蓋上，看到這一幕，撇了撇嘴，但沒有說什麼，只是往沈昭然懷裡又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也閉上了眼睛。

  沈昭然靠在岩石上，他低頭，看著雲鶴歸安靜的睡顏，和小白蜷縮成一團的可愛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浮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