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銀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修長的身影。
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九條蓬鬆華麗的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一雙銀紫色的狐狸眼正帶著笑意，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昭然。
他竟然離開了迷霧林，親自追了出來。
沈昭然腳步一頓，眉頭微蹙：「前輩？你……」
「我叫霖月。」九尾狐妖打斷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比月光還要溫柔，「總前輩前輩地叫，多生分。」
他說著，緩步向前，走到沈昭然面前，那雙銀紫色的狐狸眼，帶著一絲促狹和期待，看著他：「小友，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沈昭然微微一怔，隨即想了起來。
他和霖月的約定等他取到蘊神青蓮之後，要回來陪他再喝一杯酒。
「我記得。」沈昭然點頭，語氣平靜，「但我現在急需趕回宗門，師尊還在等我帶回蘊神青蓮療傷。能否等我處理好宗門事務，再回來赴約？」
「不行。」霖月搖了搖頭，語氣雖然依舊溫和。
「我等了幾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個看得順眼的人。你這一走，誰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萬一你一去不回，我豈不是又要等上幾百年？」
他說著，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與沈昭然的距離，那雙銀紫色的狐狸眼裡，帶著一絲委屈：「我可不想再等了。」
雲鶴歸立刻警惕地上前一步，擋在沈昭然身前：「你想幹什麼！師兄說了要回去救人！你別攔著我們！」
葉寒舟也握緊了劍柄，目光冷峻地盯著霖月。
霖月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光始終落在沈昭然臉上，仿佛這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值得他注目。
「小友，」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只耽誤你一杯酒的時間。」
他又補充道：「而且，我知道一條離開秘境的捷徑，比你們原路返回要快得多。你若答應我，我便帶你們走那條路。如何？」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雲鶴歸和葉寒舟，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白。
雲鶴歸滿臉寫著不要答應他，葉寒舟也是一臉警惕，小白則歪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霖月。
最終，沈昭然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霖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欣喜：「一言為定！」
他說著，伸手輕輕握住沈昭然的手腕，然後轉頭看向雲鶴歸和葉寒舟，笑眯眯地道：
「你們二位，就在這裡稍等片刻。放心，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說完，也不等雲鶴歸和葉寒舟反應，銀色的光芒再次涌動，將他和沈昭然的身影包裹。
下一刻，光芒消散，原地已空無一人。
「師兄！」雲鶴歸急得跳腳，想要追上去，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去路。
「放心。」葉寒舟按住他的肩膀，雖然心裡也有些擔憂，但語氣還算平靜，「那狐妖若要害我們，早在迷霧林里就動手了。不必急於這一時。」
雲鶴歸雖然心急如焚，但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咬著牙，在原地等待。
……
銀色的光芒散去，沈昭然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與秘境截然不同的天地。
這是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亭台，四周是翻湧的雲海，頭頂是璀璨的星河。
亭中有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一壺酒和兩隻玉杯，與上次在迷霧林中見到的場景如出一轍。
霖月在石桌旁坐下，提起酒壺，斟滿了兩杯酒。那酒液依舊是琥珀色，散發著清冽而誘人的酒香。
「請。」霖月將其中一杯推到沈昭然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輕輕嗅了嗅，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還是這個味道，百聞不厭。」
沈昭然在他對面坐下，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下，而是看著霖月：「霖月，你究竟為何要留我喝酒？」
霖月端著酒杯，目光透過杯沿，看著沈昭然，那雙銀紫色的狐狸眼裡，帶著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因為我寂寞。」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落寞。
「我在這秘境裡守了幾百年，見過無數進來尋寶的修士，但他們要麼貪婪，要麼愚蠢，要麼怕我怕得要死。沒有一個，像你這樣有趣。」
他目光在沈昭然臉上流連，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欣賞：
「你不一樣。你面對我時，不卑不亢，不貪不怕。你心中有牽掛的人，有願意為之拼命的事。你活得很真實。」
「我很羨慕你。」霖月低聲說道，然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也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
酒液入喉，依舊是那股清冽甘醇的味道，帶著淡淡的月光般的清冷香氣。
「多謝你的酒。」沈昭然放下酒杯，看著霖月，「也多謝你在迷霧林中相助。日後若有機會，我定會再來探望你。」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他站起身，走到亭台邊緣，眺望著遠方的雲海，「我送你們出去吧。」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一點，一道銀色的光芒劃破雲海，在前方開闢出一條通往秘境出口的通道。
「沿著這條路走，你們很快就能出去了。」霖月回頭，看向沈昭然，那雙銀紫色的狐狸眼裡，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小友，保重。」
沈昭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鄭重地拱了拱手：「霖月前輩，後會有期。」
說完，他轉身，踏入了那條銀色的通道。
霖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方才觸碰過酒杯的唇瓣，低聲自語：
「後會有期，小昭然。」
「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