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然回到竹屋時,發現院子裡多了一個人。
葉寒舟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到他回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沈師兄,你回來了。」
「葉少宗主?你怎麼來了?」沈昭然有些意外。
「我聽說你昨晚忙了一夜,便去廚房讓人熬了些滋補的湯羹。」葉寒舟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飄散出來,「趁熱喝吧。」
沈昭然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湯羹,又看了看葉寒舟那張故作淡定卻掩飾不住關切的臉,心裡那股暖意又加深了幾分。
「多謝葉少宗主。」沈昭然在石桌旁坐下,接過湯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湯汁濃郁鮮美,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顯然是用多種珍貴的靈材熬製而成,對恢復精力和靈力都有很好的效果。
「味道如何?」葉寒舟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很好喝。」沈昭然點了點頭,又喝了幾口,然後抬頭看向葉寒舟,「葉少宗主也坐下來一起吃吧。」
葉寒舟本想推辭,但對上沈昭然那雙真誠的眼睛,最終還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相對而坐,一人喝湯,一人靜靜地看著。
小白不知何時醒了,從屋裡飛出來,落在沈昭然肩頭,好奇地看了看食盒裡的湯羹,又看了看葉寒舟,小聲道:
「這個壞蛋哥哥好像也沒那麼壞嘛,還給昭然送吃的。」
葉寒舟耳根微微一紅,別過臉去,假裝沒有聽到。
沈昭然低頭喝著湯,湯汁的熱氣氤氳而上,在他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葉寒舟坐在對面,看著他安靜的側臉,看著他握著湯匙的手指修長白皙,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伸手,替沈昭然拂去那睫毛上的水珠。
但他沒有動,只是握緊了自己的手指,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葉寒舟微微一怔,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垂下眼帘,聲音儘量保持平靜:「等沈師兄忙完師尊的療傷事宜,我再走也不遲。反正天劍宗那邊暫時也沒有什麼要緊事。」
他說得很隨意,仿佛只是順口一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過是想多留幾日,多看沈昭然幾眼。
沈昭然看著他微微垂下的眼帘,看著他故作淡定的表情,心裡忽然明了了幾分。
他沒有戳破,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也好。這幾日若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嗯。」葉寒舟應了一聲,心裡那股失落稍稍淡去了一些。
小白趴在沈昭然肩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奶聲奶氣地開口:
「昭然,這個壞蛋哥哥是不是喜歡你呀?他看你的眼神,跟那個狐狸哥哥看你的時候好像哦!」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了。
沈昭然端著湯碗的手微微一頓。
葉寒舟的臉紅到了耳根,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有些結巴了:「你胡說什麼!誰、誰喜歡他了!」
「可是你的臉好紅哦。」小白歪著小腦袋,一臉天真無邪。
「那是因為天太熱了!」葉寒舟惱羞成怒,卻不敢看沈昭然,只能瞪著小白,「你再亂說,我就把你的草葉揪下來!」
「哇!昭然救命!壞蛋哥哥要打我!」小白立刻縮進沈昭然的衣襟里,只露出兩片草葉尖尖在外面瑟瑟發抖。
沈昭然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按住葉寒舟的手臂:「葉少宗主,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葉寒舟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沈昭然那隻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聲音低了下來:「……我沒想真的打他。」
「我知道。」沈昭然收回手,繼續低頭喝湯,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葉寒舟卻注意到了沈昭然收回手時,指尖似乎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
喝完湯,葉寒舟收拾好食盒,卻並沒有立刻離開。他在石桌旁站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猶豫不決。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開口:「葉少宗主,還有什麼事嗎?」
葉寒舟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沈昭然面前。
一枚通體晶瑩的玉佩,形狀如同一片柳葉。
「這是……」沈昭然有些不解。
「這是我天劍宗的傳音玉符。」葉寒舟的聲音有些低,目光卻異常認真。
「無論相隔多遠,只要注入靈力,便能與我通話。你……你拿著吧。」
他說完,又連忙補充道:「我不是想監視你!只是你若遇到什麼困難,或者那個魔頭再來找你麻煩,你可以隨時聯繫我。我一定會趕來幫你。」
沈昭然看著那枚玉佩,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接過那枚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溫潤的紋路。
然後抬頭,對葉寒舟露出一個極淡卻真誠的笑容:「好,我收下了。多謝葉少宗主。」
葉寒舟看著他嘴角那抹難得的笑容,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連忙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不必謝。舉手之勞而已。」
小白從沈昭然的衣襟里探出半個小腦袋,小聲嘀咕:「明明就很在意,還嘴硬……」
「你再說!」葉寒舟又羞又惱,作勢要打。
小白立刻縮回去,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院子裡迴蕩。
沈昭然看著他們打鬧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他將那枚傳音玉符仔細收好,貼身放好。
他抬頭,看到葉寒舟依舊站在石桌旁,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
「葉少宗主,」沈昭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你打算多留幾日,不如趁著天色尚早,我帶你四處走走?青雲宗的景色雖不比天劍宗雄偉,但也有幾分雅致。」
葉寒舟眼睛微微一亮,卻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既然沈師兄盛情相邀,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小白從沈昭然的衣襟里探出腦袋,興奮地揮舞著小手:「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要看看昭然長大的地方!」
沈昭然輕輕點了點他頭頂的草葉:「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