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失蹤的村民，為什麼會被關在那個山洞裡？
如果他們只是被抓去做祭品，為什麼不直接殺掉，而是要費那麼大的力氣把他們迷暈、運到山洞裡關起來。」
雲鶴歸的目光清澈而認真，「我覺得，那些村民被關在那裡，一定還有別的用途。」
陸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最小、修為最低的少年，竟然能問出如此一針見血的問題。
「你說得有道理。」陸淵沉吟道，「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那些村民被關在山洞裡，確實不僅僅是作為祭品那麼簡單。
我們在山洞深處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地面上有一些刻畫著符文的石板，還有一些被燒焦的動物骨骼殘骸。
那些痕跡表明，那個山洞可能被用來進行某種儀式。」
「儀式？」沈昭然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樣的儀式？」
「現在還無法確定。」陸淵搖了搖頭，「但根據現場的痕跡來看，那種儀式可能需要大量的活人作為媒介，來引導某種力量。
那些村民之所以沒有被立刻殺死，可能是因為儀式還沒有完成，他們在等待某個特定的時機。」
「特定的時機……」裴溫言若有所思地道，「比如月圓之夜？或者某個特殊的星象？」
「有可能。」陸淵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必須在那個時機到來之前，查清楚幕後主使的身份和目的。」
沈昭然站起身，朝陸淵拱了拱手：「陸前輩，事不宜遲，我想先去那個山洞再看看，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今天天色已晚，山路難行。」陸淵也站了起來，「不如先在聖殿住一晚，明日一早我派人陪你們一同前往。」
沈昭然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那就叨擾了。」
陸淵笑了笑，吩咐侍女去準備客房。然後他看向沈昭然，目光中帶著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開口了：「昭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沈昭然微微一怔：「什麼地方？」
「你母親小時候住過的房間。」陸淵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珍貴的東西。
「自從她走後，那個房間就一直保留著她離開時的樣子。我每隔幾天都會讓人去打掃，想著……也許有一天，她會回來看看。」
沈昭然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陸淵帶他穿過幾道迴廊，來到聖殿後方一座僻靜的小院。
院子不大，種著一棵高大的桂花樹，樹下有一架鞦韆，繩索已經有些陳舊了，但依然結實。
鞦韆的木板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若華的鞦韆」。
沈昭然看到那幾個字，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陸淵推開院中那扇木門的房門，側過身，讓沈昭然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而溫馨一張木床，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一張書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幾本泛黃的書冊；牆上掛著一幅字，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首詩；窗台上放著一隻陶罐，罐子裡插著幾支幹枯的野花。
一切都保持著多年前的樣子，仿佛房間的主人只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
沈昭然站在房間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件物品，那張床，那張書桌，那幅字，那些書冊。
他仿佛能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坐在這張書桌前，就著油燈的光亮，一筆一畫地寫下那首詩；
仿佛能看到她推開窗戶，讓南疆溫暖的風吹進房間，吹動她的髮絲和衣角。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幾本泛黃的書冊，輕輕翻開。書頁上寫滿了批註，字跡清秀而有力。
那是母親的筆跡。
沈昭然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指尖微微顫抖。
雲鶴歸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他看著沈昭然站在書桌前，低頭看著那些書冊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酸酸脹脹的感覺。
他知道，此刻的沈昭然需要獨處，需要時間和那些遺留下來的物品對話。
他悄悄退後幾步，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站定，沒有打擾。
過了一會兒，沈昭然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走到桂花樹下，站在雲鶴歸身邊，抬起頭，看著頭頂那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
「我母親小時候，應該經常在這棵樹下玩。」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雲鶴歸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沈昭然沒有掙開，反而收攏手指，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兩人就這樣站在桂花樹下，在暮色中靜靜地站著。晚風輕拂，頭頂的桂花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許多年前的故事。
過了好一會兒，沈昭然低聲道：「謝謝你陪我一起來。」
雲鶴歸抬起頭，看著他，咧嘴一笑：「師兄跟我還客氣什麼！我說了師兄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沈昭然看著他那張在暮色中依然燦爛的笑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好像所有的沉重和悲傷，都不再那麼難以承受了。
夜色漸濃，聖殿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陸淵派人來請他們去用晚飯。晚餐設在偏殿，菜餚豐盛而精緻，大多是南疆當地的特色菜。
雲鶴歸吃得眼睛都亮了，一連添了兩碗飯，最後撐得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太好吃了……我感覺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裴溫言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道：「你這話要是讓青雲宗食堂的張師傅聽到了，他怕是要傷心好幾天。」
「張師傅做的飯也好吃！」雲鶴歸連忙補救，「但這個是另一種好吃！南疆風味！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