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趙鶴年的目光變得深邃而認真，「不管發生什麼，都要活下去。
你外公和你母親都沒能做到的事情，你要替他們做到。」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答應您。」
一行人走出礦洞時，外面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與礦洞內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雲鶴歸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活著真好！」
裴溫言走在他旁邊，聞言笑道：「你剛才擋在昭然面前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怕死。」
雲鶴歸的臉一下子紅了，支支吾吾地道：「我、我那是一時衝動……再說了，師兄對我那麼好，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傷吧……」
「哦~」裴溫言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
雲鶴歸的臉更紅了，連忙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假裝對路邊的一棵形狀奇特的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回到聖殿之後，陸淵聽完陸清的匯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趙鶴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老趙，這些年……委屈你了。」
趙鶴年擺了擺手，神色淡淡：「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都是我自己選的路。」
他說完，轉身準備離開，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那個段邢——他既然能操控那柄骨劍，說明他已經和地下密室的封印建立了聯繫。如果想要徹底解決問題，就必須在他完全恢復之前，進入地下密室，加固那道封印。」
「進入地下密室？」陸清的眉頭皺了起來，「可是那道石門上的封印已經被侵蝕得差不多了，強行打開的話，裡面的東西很可能會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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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人，在打開石門的瞬間進入密室，在那些東西衝出來之前完成封印的加固。」趙鶴年的聲音平靜而篤定，「這個人需要有足夠的修為和速度，還要懂得封印陣法。」
他說完，轉過頭，目光落在沈昭然身上：「小子，你學過封印陣法嗎？」
沈昭然沉默了一瞬，然後道：「《星河劍典》中有一篇關於封印陣法的記載，我讀過，但沒有實際運用過。」
「讀過就夠了。」趙鶴年道，「你外公留下的那本《星河劍典》，本就是集南疆陣法之大成的著作。你能讀懂它，就說明你有這個天賦。」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捲軸，拋給沈昭然：「這是地下密室封印陣法的結構圖。你今天晚上好好研究一下。明天——月圓之夜——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沈昭然接住捲軸，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各種符文和線條，錯綜複雜，但隱約間又能看出一種內在的規律。他點了點頭，將捲軸收好：「明白。」
當天晚上，雲鶴歸端著一杯熱茶，敲開了沈昭然的房門。
沈昭然正坐在桌前，借著油燈的光芒，仔細研究著那捲封印陣法的結構圖。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滑動，口中念念有詞，顯然已經完全沉浸了進去。
雲鶴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熱茶放在桌角，然後搬了一張小凳子，在沈昭然旁邊坐下，雙手托腮，安靜地看著他。
沈昭然專注於圖紙，一時間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雲鶴歸也不打擾他，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看著油燈的光芒在沈昭然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他覺得，光是這麼看著師兄，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過了好一會兒，沈昭然才從圖紙中抬起頭來，看到坐在旁邊的雲鶴歸，微微一愣：「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師兄送茶。」雲鶴歸指了指桌上的那杯茶，「師兄看了這麼久，肯定渴了。」
沈昭然低頭看了看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又看了看雲鶴歸那張帶著討好笑容的臉，沉默了一瞬，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帶著一絲淡淡的甘甜，恰到好處地滋潤了乾澀的喉嚨。
「謝謝。」他放下茶杯，低聲道。
雲鶴歸咧嘴一笑，然後又湊近了一些，看著桌上的圖紙：「師兄，這個封印陣法……難嗎？」
「有點複雜。」沈昭然坦誠道，「但並非不能理解。你看這裡。」他用手指點了點圖紙上的一個節點。
「這是整個封印的核心樞紐。只要在這個位置上注入足夠的靈力，就能激活整個封印，將缺口修補完整。」
雲鶴歸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雖然看不太懂，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仿佛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師兄真厲害！」
沈昭然看著他那一臉盲目崇拜的樣子，嘴角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你又看不懂，怎麼就厲害了？」
「我看不懂是因為我笨！」雲鶴歸理直氣壯地道，「但師兄能看懂，那就是師兄厲害！這有什麼問題嗎？」
沈昭然被他這番歪理噎了一下，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雲鶴歸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清脆而明亮，在安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悅耳，仿佛一串銀鈴在夜風中輕輕搖響。
沈昭然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中那股因為研究圖紙而產生的疲憊感和緊張感，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大半。
他低下頭，繼續研究圖紙，但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卻久久沒有消失。
雲鶴歸也沒有離開，就那麼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偶爾幫他添茶，偶爾趴在桌邊打個盹兒，偶爾醒來看到他還在專注地研究，便又安心地閉上眼睛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