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穿過長廊,往議事殿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聖殿已經有了不少人,弟子們看到兩人並肩走過,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昨晚的事情已經在聖殿中傳開了,沈昭然加固封印、雲鶴歸拼死守住石門的事跡,成為了大家議論的焦點。
雲鶴歸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覺地往沈昭然身邊靠了靠。
沈昭然察覺到了他的不安,放慢了腳步,側過頭低聲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就是感覺大家都在看我們。」雲鶴歸小聲嘟囔道。
「讓他們看。」沈昭然的語氣平淡而自然,「你昨晚做得很好,值得被所有人看見。」
雲鶴歸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一些,但那隻悄悄伸過去、勾住沈昭然衣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雀躍。
沈昭然感覺到衣袖被輕輕拽住,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偷偷摸摸的手指,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甩開,任由他勾著,步伐不變地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衣袖相連地走進了議事殿。
議事殿內,陸淵、趙鶴年、陸清和裴溫言已經到了。
看到兩人走進來,裴溫言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雲鶴歸勾著沈昭然衣袖的那隻手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雲鶴歸被他看得心虛,連忙鬆開了手,裝作若無其事地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沈昭然在他旁邊坐下,神色如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陸淵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今天的議題:「昨晚的事情,大家都辛苦了。
封印已經加固,段邢也暫時退卻,但問題並沒有完全解決。
段邢還在逃,那柄骨劍還在他手上,而且他對聖殿的地形和布局了如指掌,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另外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趙鶴年接口道,神色凝重,「昨晚昭然進入密室加固封印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沈昭然沉默了一瞬,然後道:「封印核心確實被侵蝕得很嚴重。
我在注入靈力的時候,感覺到有一股外力在與我對抗,那股力量的源頭不在密室內,而在更遠的地方。」
「更遠的地方?」陸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嗯。」沈昭然點了點頭,「像是有一個人在遠處操控著那股力量,試圖阻止我加固封印。
雖然最後我成功了,但那股力量並沒有消失,只是暫時被壓制了。」
議事殿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趙鶴年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股力量的源頭,應該在聖殿之外,甚至可能不在南疆境內。」
「不在南疆境內?」陸清驚訝地道,「那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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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鶴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沈昭然:「小子,你外公留給你的那本《星河劍典》中,有沒有提到過一種叫做千里鎖魂術的秘法?」
沈昭然的瞳孔微微一縮:「千里鎖魂術……您是說,有人在遙遠的地方,通過某種媒介,與這裡的封印建立了聯繫?」
「沒錯。」趙鶴年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如果我的推測正確的話,段邢不過是一個棋子。真正的主使另有其人。」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雲鶴歸雖然聽得不是很明白,但他聽懂了一件事,那個真正的壞人,還沒有出現。而且,可能比段邢更難對付。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沈昭然,發現沈昭然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雲鶴歸悄悄地伸出手,在桌子下面,輕輕地碰了碰沈昭然的手指。
沈昭然微微一怔,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悄悄伸過來的手,然後反手握住了雲鶴歸的手指,輕輕地握了一下,像是在說:沒事,有我在。
雲鶴歸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溫度和那份無聲的承諾,心中的不安頓時消散了大半。他也回握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手,坐直了身體,認真地聽趙鶴年繼續分析。
議事會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最終達成的共識是:在找到段邢和確認幕後主使的身份之前,聖殿進入全面戒備狀態。
同時派人前往南疆邊境打探消息,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的活動跡象。
散會後,眾人陸續走出議事殿。雲鶴歸跟在沈昭然身後,走到門口時,忽然被趙鶴年叫住了。
「小子,等一下。」
雲鶴歸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趙鶴年:「趙長老,您叫我?」
趙鶴年拄著拐杖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遞給他:「這個給你。」
雲鶴歸接過錦囊,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只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觸手冰涼。
「這是……?」
「冰蠶珠。」趙鶴年淡淡道,「戴在身上可以清心明目,還能抵禦一些低級的迷魂術。
你修為尚淺,遇到擅長幻術的對手容易吃虧,這東西能幫你多撐一會兒。」
雲鶴歸捧著那顆冰藍色的珠子,有些受寵若驚:「這、這麼貴重的東西……我……」
「拿著吧。」趙鶴年擺了擺手,語氣依然是那種淡淡的、不帶什麼感情色彩的調子,「就當是我替老朋友送給晚輩的一點心意。」
他說完,也不等雲鶴歸道謝,就拄著拐杖轉身走了,背影一如既往地倔強而孤獨。
雲鶴歸捧著那顆冰蠶珠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沈昭然,有些不知所措:「師兄……趙長老他……是不是對我太好了?」
「他是對外公的後人好。」
沈昭然的目光落在那顆珠子上,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他欠了外公一份人情,幾十年都沒還上。現在他把這份人情還在了你身上。」
雲鶴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將冰蠶珠小心翼翼地收好,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那裡已經有兩樣東西了:師兄給的玉佩,和趙長老給的冰蠶珠。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沈昭然,咧嘴一笑:「師兄,我們現在去哪?」
沈昭然想了想,道:「你想去看看聖殿後面的那片桂花林嗎?聽說那裡的桂花開了。」
雲鶴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想!」
於是兩人並肩走出了聖殿的後門,沿著一條石板小路,往那片金黃色的桂花林走去。
雲鶴歸走在小路上,心情好得想要哼歌。
於是他加快了腳步,追上了沈昭然的步伐,和他並肩走在鋪滿金色花瓣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