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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官淺3

2026-10-16 17:39:51 作者: 給她一朵大紅花

  李承澤將查到的消息放在上官淺面前時,她正用一根細針挑著書頁里夾著的乾枯花瓣。

  紙上的字跡清雋,把清河鎮上官家的那點齷齪寫得明明白白——原配早逝,繼室掌權,姨侄勾連,痴女私奔。

  「清河鎮巡檢司的女兒,上官淺。」李承澤端著茶盞,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語氣聽不出情緒,「半年前跟繼母的侄子跑了,結果被那表哥半路丟了,自己暈在官道上。」他頓了頓,指尖在紙頁邊緣輕敲,「只是這『上官淺』,據說性子怯懦得很,見了生人都不敢抬頭,更別說……會功夫了。」

  上官淺捏著細針的手沒停,針尖刺破花瓣,滲出細碎的綠汁。

  她抬眼時,眸子裡沒什麼波瀾,倒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殿下查得真清楚。只是這世間事,誰說得准呢?被逼到絕境,兔子還會咬人,何況人?」

  「哦?」李承澤挑眉,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你的意思是,這『怯懦』是裝的?」

  「我沒這麼說。」上官淺將細針輕輕放在書頁上,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殿下查到的是過去的『上官淺』,可眼下站在您面前的,是活下來的我。人總是會變的,不是嗎?」

  李承澤盯著她看了片刻,眼底的探究未減,「本王撿了個人,總得知她是誰。你父親還在四處找你,繼母卻暗地裡放話,說你『不守婦道,死在外頭才幹淨』。」他話鋒一轉,「只是你那日肘擊謝必安的身手,可不像是個怯懦女子能有的。」

  上官淺指尖的細針轉了個圈,刺入案幾的木紋里,「那表哥呢?」她沒直接回答,反而問起了別的。

  「早回清河鎮了,」李承澤沒再追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跟你繼母的女兒——也就是他的親表妹,正打得火熱。」

  細針在木紋里陷得更深,上官淺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原主大約是真的死了,死在被表哥拋棄的荒野里,才讓她這縷異世孤魂占了這具身子。也好,既然占了她的命,這筆帳,便替她算清楚。

  「看來,我這『家』是回不去了。」她輕聲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落寞,「回去也是任人拿捏。」

  李承澤放下茶盞,指尖敲了敲桌面,「本王可以給你一個去處,只是……」

  「殿下想讓我做什麼?」上官淺抬眼,直接截斷他的話。

  她太懂這種試探了,無鋒里的每一步,都是這樣用籌碼換生路。

  「清河鎮雖小,卻是南北商道的要衝。你父親手裡握著鹽引帳目,太子幾次想拉攏,都被他擋了。」李承澤看著她,「你若回去,鬧得他家宅不寧,太子便沒了插手的由頭。」

  上官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殿下是想讓我做把刀,攪渾那潭水?」

  「你可以拒絕。」李承澤挑眉,「只是沒了本王護著,你一個『私奔在外』的女子,在京都寸步難行。」

  「我答應。」上官淺拔出案几上的細針,指尖捏著針尾轉了轉,「不過,我有個條件——我要自己回去,不用殿下的人跟著。」

  李承澤有些意外,「你不怕回去被你繼母滅口?」

  「她想我死,我偏要活著回去,」上官淺抬眼,目光清亮,「而且,有些帳,得親手算才痛快。」

  她的語氣裡帶著股狠勁,不像個尋常逃難女子,倒像……李承澤忽然想起初見時,她肘擊謝必安的利落。

  這女子,遠比他查到的「戀愛腦」複雜。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每個人都有秘密,你也不例外,對嗎?」

  

  上官淺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殿下又何嘗沒有?這世間,誰不是戴著面具活?」

  「說得好。」李承澤頷首,眼底的懷疑淡了些,「謝必安會給你備足盤纏和乾糧,到了清河鎮,若真遇著難處,可去東頭茶寮找劉掌柜。」

  他選擇暫時相信眼前這「真相」——至少,這把帶刺的刀,目前看來還有用。

  上官淺起身福了福身,沒再多說。

  轉身回西廂時,她袖中的手緊緊攥著那根細針,指節泛白。

  繼母,表哥,繼妹……

  一個都跑不了。

  三日後,上官淺換上一身灰撲撲的布衣,背著個小包袱出了王府側門。

  謝必安在街角等她,遞過一個錢袋和一張紙條,「劉掌柜的暗號是『要壺雨前茶』。」


  她接過,沒說話,轉身匯入早市的人流。

  走到城門口時,她回頭望了眼巍峨的王府高牆,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李承澤以為她是顆攪局的棋子,卻不知她真正要走的,是條復仇的路。

  官道上的風帶著塵土味,颳得她臉頰生疼。

  她摸了摸袖中藏著的短刃——那是她用李承澤給的盤纏,在鐵匠鋪打的,比無鋒的匕首短粗,更像農家女子用的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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