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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上官淺44

2026-10-16 17:42:37 作者: 給她一朵大紅花

  馬車在一家臨水的酒樓前停下,李承澤先跳下馬車,伸手扶了上官淺一把。

  樓里飄來醉蟹的醇厚香氣,混著黃酒的甘冽,勾得人食慾大開。

  小二殷勤地引著兩人上了二樓雅間,臨窗正好能看見樓下潺潺的河水和往來的烏篷船。

  李承澤剛坐下就說:「先來兩籠醉蟹,再打一壺上好的黃酒。」

  「殿下倒是不客氣。」上官淺坐下,將那錦盒放在桌邊,「就不怕這醉蟹里也藏著什麼門道?」

  「明家剛遞了橄欖枝,不至於這麼快翻臉。」李承澤拿起菜單翻著,「再說了,有你在,還怕中毒不成?」他抬眼沖她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狡黠,「你可比那些解毒藥靠譜多了。」

  上官淺沒接話,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窗外的陽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箔,她忽然道:「明青達若是真對親兄弟下手,明家怕是要亂一陣子。」

  「亂才好。」李承澤頭也沒抬,「不亂,怎麼渾水摸魚?」

  說話間,醉蟹端了上來,紅膏飽滿,酒香撲鼻。

  李承澤先拿起一隻,熟練地掰開蟹殼,挑出一塊蟹黃遞到上官淺嘴邊,「嘗嘗,江南的蟹,比京都的鮮。」

  上官淺下意識張嘴接住,蟹黃在舌尖化開,帶著濃郁的酒香和蟹的清甜。

  她抬眼時,正撞上李承澤含笑的目光,心頭莫名一跳,連忙拿起一隻蟹,低頭剝著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李承澤笑著,自己也掰了一隻,吃得津津有味,「這裡的日子,比京都舒坦。」

  上官淺剝蟹的手頓了頓,「殿下真想留在這裡?」

  「想想罷了。」李承澤灌了口黃酒,語氣淡了些,「京都還有一堆事等著呢。」他看向窗外,烏篷船搖搖晃晃駛過,船娘的歌聲順著風飄進來,帶著水鄉的軟糯,「不過偶爾這樣也不錯,不用想那些勾心鬥角,就吃點東西,看看風景。」

  上官淺沒說話,只是將剝好的蟹肉放在他碗裡。

  酒過三巡,醉蟹的滋味浸得舌尖發麻,李承澤的話也多了些,絮絮叨叨說著小時候在宮裡的趣事,說到興起時,還比劃著名動作,倒少了幾分平日的算計,多了些少年氣。

  上官淺靜靜聽著,偶爾應上一句,看著他被黃酒染上薄紅的臉頰,忽然覺得,或許這才是李承澤本來的樣子——只是被京都的權力場磨得太久,才藏起了這些鮮活的稜角。

  夕陽西下時,兩人踩著暮色下樓。

  李承澤微醺著,腳步有些虛浮,卻還記得緊緊牽著上官淺的手。

  晚風帶著水汽吹過來,拂起她鬢邊的碎發,也吹散了酒氣,只留下醉蟹的余香,在空氣里慢慢漾開。

  河水倒映著岸邊的燈火,也倒映著兩人並肩的身影,一時竟分不清,這片刻的安寧,是真實的暖意,還是江南夜色織就的一場幻夢。

  回到宅子時,夜色已濃。

  上官淺洗漱完畢出來,見李承澤歪坐在榻上,手指點著桌面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酒意的慵懶。

  「去洗漱。」她走過去,語氣平淡。

  

  他乖巧點頭,含糊應道:「好的,我這就去。」

  等他轉身,上官淺才小聲嘟囔了句「醉鬼」。

  李承澤洗漱完出來時,長發濕漉漉地散開,身上松松垮垮套著件紅色裡衣,幾步衝到上官淺面前,把毛巾往她手裡一塞,「給我擦頭髮。」

  上官淺看在他喝醉的份上,耐著性子拿起毛巾給他擦。剛擦到半干,他又指著桌上的錦盒,「我要睡那個玉枕。」

  上官淺把玉枕放到榻上,推了推他,「趕緊睡。」

  可他躺下去沒片刻,就開始折騰,「這枕頭好硬……睡不著,老太婆騙人!」

  上官淺被吵得沒了脾氣,從床上坐起來,瞪著榻上的人,「還睡不睡?不睡就滾出去。」

  李承澤立刻收了聲,往榻角縮了縮,蜷成一團,看著竟有幾分可憐。

  上官淺心軟了些,放緩語氣,「榻上不舒服,就到床上來睡吧。」

  他眼睛一亮,猛地從榻上彈起來,光著腳就往床邊跑。

  「你睡床上,我睡榻上。」上官淺補充道。

  「就不能一起……」他話沒說完,對上上官淺冷下來的眼神,識趣地閉了嘴,卻在她起身時,突然伸手把她抱住,死死壓在床上,「一起睡!不然我就不起來!」

  上官淺被他纏得沒辦法,最終只能妥協,「鬆開。」

  他立刻鬆開手,高高興興地躺到床內側,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得像個討到糖的孩子。

  上官淺看了他一眼,掀開被子躺下,背對著他。

  「淺淺,你不跟我說話,我睡不著。」他在身後小聲抱怨。

  「再吵就把你打暈。」上官淺閉著眼說。

  「那你哄哄我嘛。」他得寸進尺。

  上官淺無奈轉身,正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盛著星光。

  「為什麼不睡覺?」

  「高興。」他答得乾脆。

  「什麼事這麼高興?」

  「第一次不在京都吃飯,很輕鬆。」他說著,往她身邊湊了湊,「沒有那些煩心事,就我們兩個。」

  上官淺沒再追問,只道:「快睡吧,明天還要去買衣服。」

  「要去要去!」他連忙閉上眼,卻不忘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緊緊攥著,整個人又蜷了起來。

  上官淺掙了掙沒掙開,只好由著他。黑暗中,她看著他熟睡的側臉,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柔和了許多。

  他好像總喜歡蜷著睡,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貓。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將要睡著時,感覺額頭上輕輕落下一點溫熱,像羽毛拂過。

  她睫毛顫了顫,沒睜眼,卻聽見身邊人壓抑的、飛快的心跳聲。

  夜很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和他掌心傳來的溫度,一點點漫上來,熨帖了江南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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