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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47

2026-10-10 16:30:23 作者: 深水小鐵匠

  顧純探到最近一盞石燈旁邊,那光氣不熱,反而涼得指尖發麻。

  蘭前輩:「這是魂火燈,裡頭是上古修士的魂力。用魂力維持了幾千年還沒散盡,這地宮的來頭倒是不小。」

  魂力?難道這是某位上古大能的傳承之地?

  顧純又往前走了幾步。

  她試著放出神識,卻像撞進一片濃霧,什麼都看不清。

  「在這地宮裡,神識的範圍只有外面的一半。你多留心。」蘭前輩道。

  顧純點頭,握緊長劍沿著甬道繼續往前走。

  大約走了百來步,前面出現三岔口。

  三條通道長得幾乎一樣,均被石燈映成一種半透明的藍。

  顧純站在三岔口前,石燈里的藍光把她的影子拉成三道,各自投進不同的通道里。

  

  她蹲下來,指尖貼著地面輕輕掃過。

  三條通道的石磚都涼得一樣,表面覆著層極薄的灰,沒有腳印和刮痕,連風從哪條道吹進來都辨不清。

  「前輩,你能感覺到什麼嗎?」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蘭前輩的聲音過了片刻才響起來,「最左邊那條,有很淡的香火氣。中間那條泛潮,石壁上的水汽重。右邊那條嘛……」

  她頓了頓,珠光在顧純腕上輕輕跳了兩下,「有活物的氣味,很淡,像隔著好幾道牆。」

  「活物?」

  「未必是人。」

  蘭前輩的語調藏著一絲少見的謹慎,「你自己拿主意。這種地方,走錯一條道未必會死,但折返時往往會遇見些不想遇見的東西。」

  顧純站起身,又望了望三條一模一樣的通道口。

  她想起夕嵐從前說過,上古修士留下的地宮大多設有「三才陣」,三道門分別對應天、地、人。

  生門隨時間流轉,辰時在左,午時在中,酉時在右。眼下約莫是巳時末,生門的位置該在左道與中道之間。

  「根據三才陣的規律,生門不是左邊就是中間。」

  蘭前輩哼了一聲,「你倒是記得這些。那依你所見,應該走哪條?」

  「左道。」

  顧純說,「香火氣最重,說明通風最好。地宮深處還能有香火氣透出來,至少不是條死路。」

  她說完便毫不遲疑地抬腳往左走。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甬道漸漸收窄,頂也矮下來,顧純要稍稍低頭才不至於蹭到上方的石面。

  石燈在這裡斷了一盞,餘下的光更顯幽藍,照得她半邊臉泛著冷色。

  空氣中的香火氣越來越明顯,是那種陳年廟宇里才會有的味道,混著檀木和舊灰,暖烘烘地撲在鼻尖。

  顧純緊繃的肩頭放鬆了些。

  前面轉了個彎,甬道盡頭出現一扇半掩的石門。門扇上雕著捲雲紋,雲間嵌著些米粒大小的玉石,光一照像露珠綴在灰綠色的青苔上。

  顧純側身從門縫裡擠進去。

  門後是一間八角形的石室,地面鋪著青灰色的方磚,正中擺著一尊三尺來高的石像。

  石像是一個女子,身著長袍,雙手交疊在身前,面目在漫長的歲月里被風化得模糊了,只隱約能看出在微笑。

  石像腳下散著一圈灰白色的粉末,是香燃盡後落下的灰,厚厚積了一地。

  香灰里半埋著幾枚銅錢和折斷的竹籤,竹籤上的字跡早已化成淡黃的痕跡。

  「這裡像一座小祭壇。」顧純低聲說。

  「小心香灰里的東西。」蘭前輩的聲音忽然沉下來。

  顧純腳步一頓。

  她順著蘭前輩的提示仔細看向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發現有幾處香灰正以極慢的速度往下陷,像被什麼極細小的東西從底下吸了下去。

  空氣里的檀香味驟然濃了三分。

  顧純不再上前,貼著牆壁繞過香灰堆,朝石室對面那扇緊閉的雕花石門走。

  經過石像側面時,她瞥見那女子交疊的雙手間似乎夾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截極細的黑色髮絲,盤成一個小圈,套在石像的小指上。

  顧純沒有貿然伸手觸碰。

  「做得不錯。那髮絲沾了咒,碰一下少說要折你半條命。繼續走,別做停留。」

  顧純走到雕花石門前,伸手推了推。

  石門紋絲不動,掌心卻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呼吸。

  「打不開。」顧純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門扇上掃視。

  門上的雕花比入口處更密,花枝間藏著幾個極小的凹槽,槽里嵌著暗紅色的石子,像乾涸的血滴。

  「這扇門需要鑰匙。八成和那石像有關,但未必非要去碰那截髮絲。

  你找找石像周圍有沒有能轉動的機關,或是能取下的石雕部件。」蘭前輩在識海里指點。

  顧純環顧石室,目光最後落在香灰堆旁邊兩盞沒有亮起的石燈上。

  那兩盞燈對稱地立在石像兩側,燈柱只有半人高,柱身刻著一圈圈的螺旋紋。

  她彎下腰,雙手扶住左面那盞燈的燈柱,輕輕往右旋。

  石柱發出極輕的「咔」聲,轉了小半圈後停下。

  對面那盞石燈里,忽然亮起一小團淡黃色的光,很弱,映得石像的下巴像活過來一般。

  「有反應。再試另一盞。」蘭前輩催促。

  顧純走到右面燈柱前,同樣輕輕一旋。

  這回那盞燈自己就亮了,光比左面稍強,兩團光在石像兩側搖曳,整個石室都暖了三分。

  與此同時,那尊石像腳下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機括聲,像是有什麼鐵製的東西在石板下緩慢轉動。緊接著,雕花石門上的暗紅石子一顆接一顆地暗下去,最後整扇門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一條黑沉沉的通道。

  顧純走到門前,沒有急著進去,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

  那點火光在通道口縮成極小的一團,照不到更深處。

  「進去吧,裡面暫時沒有活物的氣味。不過裡面有股很濃的腐潮氣,你慢點走,別踩到不乾淨的東西。」

  顧純將火摺子舉高,邁進通道。

  腳下的石磚比外面更滑,鞋底落下時會帶起一層極薄的水膜。

  兩壁不再是青灰石頭,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岩塊,岩層間嵌著細小的雲母片,火光一過,石壁就泛起粼粼的亮。

  通道往下傾斜,走起來不費力。

  漸漸地,那股腐潮氣里多了一絲甜膩的花香,像深秋時開在墳頭的野菊,又像誰把一整瓶桂花油打翻在經年未掃的舊屋裡。

  顧純皺了皺眉,這味道讓她後頸的凸起有些發緊,她下意識詢問蘭前輩的想法。

  「前輩?前輩!」

  卻如何也得不到回應。

  空氣中的香味愈發濃郁,熏得顧純頭腦有些發暈。

  她連忙扶著牆勉強站立,忽然聽見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也在往這邊趕。

  顧純握劍的手緊了緊。那腳步聲近了,雜著幾聲急促的喘息。

  「顧……顧姑娘?」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是楊靈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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