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會有用得到你的時候，你的當務之急是先把傷養好。」
南澗雪話音一轉，突然問起，「說起來，純兒，你那套功法……修煉得如何了？」
明白師尊所指的是什麼，顧純的耳尖騰地燒起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又輕又飄：「弟子……弟子並非有意練習。只是上次運轉靈氣時，那些靈氣循著那套功法的運行經脈自行運轉了起來……」
顧純通紅的耳尖上那點粉色順著耳廓蔓延到後頸，連帶著領口處也浮起一層薄紅。
「竟有此事，它對你的身體可有什麼影響？」
顧純仔細回憶了一遍，發現除了當時沒了力氣，以及全身燥熱難堪外，似乎沒什麼不同，「影響倒是沒有……只是我身上的那股味道在運轉一周天后變得更濃郁了些。」
她說完便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自己的鎖骨。
像是呼應顧純的說法一樣，她脖頸後面的清苦味已經逸散出來，瀰漫了整個石室。
南澗雪嗅到那股氣味時，體內壓抑的蛇毒倒是被那點清苦味壓下幾分。
南澗雪眉梢微動。
她傾身靠近了些，指尖搭上顧純的後頸。
師尊的掌心覆上來時顧純屏住了呼吸，那處皮膚更是在南澗雪指腹底下跳了一下，清苦味從領口溢出來。
南澗雪的指尖沿著後頸往下走，貼著領口邊緣探進去半寸，指腹按在那處跳動的皮膚上停了一息。
「味道確實有點濃郁，不如讓為師替你探一探經脈？」
顧純低頭攏好衣領，忍著耳尖還燒灼的羞澀，緩緩將手腕遞過去。
南澗雪微涼的指尖按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接著一縷極細的靈力順著腕骨往裡走。
靈光走到肘彎時，果然拐了個彎，貼著經脈內壁往下沉，匯入丹田深處一條隱而不顯的脈絡里。
脈絡從丹田往下蔓延，順著小腹鋪到後腰，又從後腰繞回丹田，首尾相銜，像一個縮小的圓環。
南澗雪的指尖驀地收緊，指腹上還殘留著顧純腕間的溫度，不經意地問起：「這套功法……你練到第幾層了？」
顧純算了算：「弟子只運轉過兩回，還未曾細究過功法本身的層階。不過靈氣每走完一周天，丹田裡那團暖意就厚實一分。」
南澗雪看著她發紅的耳尖，想起方才靈光探進去時察覺到的那股溫熱氣流。
那團氣流里裹著朱果殘餘的暖意，和自己體內被蛇毒翻攪出來的寒意碰到一起時，有一種奇異的熨帖感。
也許這就是上天註定的情劫吧？
即便已經很努力不去在意對方，關鍵時刻命運還是會將兩人綁定在一起，無法掙脫。
「你若是覺得練功時身體吃得消，便繼續練著。」南澗雪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那套功法對你靈根有益，沈玉階雖然嘴碎，醫術上卻不曾出過差錯。」
顧純點頭，想了想又追問：「那師尊呢？弟子練功時散出來的味道……會不會影響到師尊體內的蛇毒？」
南澗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要求顧純：「你把那條經脈的走向給我描述一遍。從丹田起，經過哪幾處穴位，以及迴環的時候在腰後哪個位置收束。」
顧純愣了一下，滿是不解：「師尊問這個做什麼？」
「彥流風的法子對靈根損傷極大。」
南澗雪鎮定自若地應對：「為師問你，若為師有別的法子，不必你獻出精血，也不必損傷靈根，你願不願意聽為師的？」
顧純抬起眼，師尊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靜而篤定。
「弟子願意。」顧純答得毫不猶豫。
聽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南澗雪卻並沒有覺得輕鬆，她的手指在膝頭微微收攏又鬆開，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
「那你坐過來。」
顧純坐的離南澗雪更近一點。
「弟子、弟子其實記不太清具體的穴位名稱……」
顧純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臂，拿指尖在上面比劃，「大概是這裡，從丹田往下一寸，貼著關元，然後斜著往腰後走……」
南澗雪伸出手，掌心覆在顧純比劃的那片小腹上。
她的手指隔著衣料貼著顧純的皮膚，順著她指尖描摹的路線慢慢滑過去。
顧純的腹肌在她掌下繃緊了，腰窩不自覺地往回收。
「是這裡？」
「要再往下一點……」顧純的聲音有些發飄。
「然後斜著往腰後去。貼著命門……」
南澗雪的掌心繞到顧純後腰，覆在命門穴上。
她的手掌貼著顧純後腰凹下去的弧度，掌根按著脊柱兩側的肌肉，指腹停在腰窩的位置。
顧純整個人僵住了。
南澗雪察覺到掌下那層皮膚在迅速升溫，顧純的後背僵硬得像一塊木板，後頸那處跳動的皮膚即便隔著半寸距離也能感受到脈搏的急促。
「師尊……」顧純的嗓音啞了。
南澗雪收回手時指腹從命門穴上慢慢滑過去，帶了一點說不清的涼意。
她面上沒什麼表情，只在收回手時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為師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要仔細聽著。」
「沈玉階提過兩種解蛇毒的法子。
取血是其一，但藥效會隨著你體內朱果被吸收而逐漸減弱。
另一種法子叫靈氣互渡，是以兩人靈力在經脈中循環往復，將蛇毒的陰寒之氣從為師的經脈里一點點帶出來，再從對方身上借陽氣化去。」
南澗雪說到這裡停了一息，指腹在顧純手背輕輕按了一下，「朱果的陽氣是火屬，與你體內的火靈根同源。
若用這個法子，你體內朱果的效力也會在循環中被放大，你的修為漲得會比尋常修煉快上許多。」
顧純聽著，手指在南澗雪掌心裡微微發顫，卻什麼都沒說。
她隱約覺得當初沈玉階說的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但面前的師尊說的如此義正言辭，反倒叫顧純不得不信了。
「靈氣互渡需要兩人經脈相連，氣息相通，摒棄雜念，將彼此最脆弱的部分交託給對方。」
南澗雪說到這裡，認真地凝視著顧純的眼睛，不敢稍有錯漏。
「換句話說，施術時兩人之間不能有任何保留。經脈相連意味著你能感知為師體內每一處暗傷和舊疾，為師也能觸及你丹田裡最深處的那條脈絡。」
顧純耳尖紅透了，她明白師尊的意思。
這種程度的靈力交融，比取血親密了何止十倍。
兩人的經脈相通，意味著彼此最私密的靈力運行都會在對方面前展露無遺，甚至連識海深處最隱晦的念頭都可能被對方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