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月牙偏過臉去,鼻尖幾乎蹭到顧純的肩頭。
「那麼請仙子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身上的味道和泠雪仙尊身上那股松雪香纏得這麼緊。你們倆……雙修過吧?」
顧純的指節收緊了,掌心沁出一層薄汗。她攥著月牙手腕的力道重了三分,月牙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反而湊得更近了些。
「你那位泠雪仙尊,表面上一副清冷端正的模樣,骨子裡倒是把你調教得不錯。她教過你什麼?
教你如何在榻上討人歡心,還是教你如何用這副身體替她籠絡人心?」
「閉嘴。」顧純冷聲擠出兩個字,嗓音沉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月牙偏過頭看她,眼尾那抹笑意淡下去,換上一種近乎認真的神色。
「我說中你的痛處了?你明明心裡清楚,你和南澗雪之間隔著一層師徒的名分,她如今要跟你結契,有多少人背後議論你們,你知道嗎?」
「那是我們的事。」
「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月牙忽然反手扣住顧純攥她手腕的那隻手,指尖扣進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她的掌心溫熱乾燥,和南澗雪那種涼意截然不同。
「顧純,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只是普通弟子的你會被堂堂泠雪仙尊看上,甚至即將成為她的道侶?」
顧純的呼吸滯了一拍。後頸跳得又急又亂,清苦味不受控制地從領口往外涌。
月牙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貼上耳廓,聲音壓得極低,「為什麼連一向最注重倫理的望虛宗宗主都能點頭同意你們的結契大典。」
「你到底是誰。」顧純偏過頭來看她,目光撞進月牙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
月牙歪了歪頭,嘴角又彎起來,笑中帶著一點近乎憐惜的意味,「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來幫你的。」
顧純突然覺得心裡很慌,可她無法分辨這份慌亂的情緒是因何而起,只想一個人靜靜。
奈何身前的女人一直糾纏於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著些什麼。
更令顧純感到奇怪的是,自己的身體也漸漸變得燥熱起來,那樣熟悉的感覺讓她不由聯想到之前和南澗雪共度的幾天幾夜……
按理來說不應該的,難道是女人故意對她做了什麼嗎?
「放、放開我!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顧純開始用力掙扎。
女人死死鉗住她的手腕,不肯鬆開,聞言只是溫柔一笑:「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我只是給你打上了魔族的記號而已。」
魔族記號?那是什麼東西?
顧純努力思索對方脫口而出的生僻用詞,卻始終無法順利思考。
不行,不能繼續和這人待在一起了。
顧純的意識一點點模糊起來,隱約間她嗅聞到女人身上的香味,卻隱約覺得這股甜膩的味道和她本人並不契合。
那麼,對方到底該是什麼味道的?又到底是什麼人呢?
不對,自己怎麼可以放鬆警惕,反而開始想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顧純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讓痛覺刺激自己渾噩的意識,終於用力掙開女人的束縛。
她想也不想地轉身往石徑上方跑。
跑出十幾步,身後傳來月牙遠遠的聲音,被山風吹得斷斷續續,「顧純……你逃不掉的。」
顧純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跑。
石徑兩旁的松樹越來越密,枝葉在頭頂交疊成一片昏暗的穹頂,天光被遮去大半,林間的涼意貼著臉頰滑過去。
顧純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腳下一絆。她整個人往前撲出去,手掌撐在鬆軟的泥土裡,指尖陷進去半寸。
顧純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掌心的泥。
她渾渾噩噩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前方,石徑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石坪,石坪邊緣種著一排矮松。
這裡是哪裡……
顧純努力思考著路線,灼熱的頭腦卻無法理清思緒。
最後,她只能疲憊地靠在最近的一棵松樹幹上,閉眼喘息幾口氣。
迷糊中好像聽到有靠近的腳步聲,顧純下意識警惕地睜開眼睛去看過來的人是誰。
「師妹?」
一道熟悉的女聲讓她漸漸放下心防,來的人是師姐夕嵐。
「你怎麼了?」夕嵐對顧純的身體狀況一無所覺,只是見她面容紅潤地靠在樹上,似乎很是難受。
顧純想說些什麼,但一開口呼出的只有熱氣。
偏偏夕嵐不明白她的狀況,還毫不設防地靠近她,給她施展了清潔術。
「師妹,我扶你回去吧。我已經給師尊傳訊,你獨自出來這麼久,我……她很擔心你。」夕嵐說著便要伸手去攙扶顧純。
她略低於顧純的體溫,令顧純覺得很舒適的同時也極大程度地刺激到顧純的感官。
好熱、好熱……好難受。
可是師姐身上很涼快,而且香香軟軟的……
可是不行,自己不能觸碰她,否則就會發生無法原諒的事情。
顧純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誡自己,甚至拼盡最後一絲清明用力推拒著夕嵐的攙扶。
「……師妹,你怎麼了?我這就帶你回去見師尊!」
「你……你不要過來!」顧純眼底滿是戒備。
這副抗拒的模樣,看得夕嵐心底頓生酸澀,她軟下聲小心翼翼地再度湊過去,「我是你師姐夕嵐啊,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師妹你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看著她的眼神,是那麼的抗拒和戒備?
難道這麼多年的師姐妹情誼就這麼輕易的不做數了嗎?
夕嵐不明白,只是在那一瞬間,莫大的悲傷籠罩住了她。以至於,在她自己都不知情的時候,眼角溢出了眼淚。
如今師尊和師妹結契大典在即,她已經不再奢望能夠分得師妹的多餘關注,可即便如此,還要剝奪她最後一絲奢求嗎?
「好……我不過去,你稍微忍耐一下,想必師尊應該也快到了。」夕嵐落寞地垂下眼眸,與顧純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可隨著時間流逝,情況並沒有好轉。
空氣中獨屬於顧純的清苦味愈發濃郁,化作纏人的絲線,絲絲縷縷地包裹住不遠處的夕嵐。
夕嵐看清顧純此刻的狼狽,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師妹這副模樣很難令她放下心來。
明明已經高燒著,卻還倔強地不允許自己靠近她。師妹到底是怎麼了?
夕嵐斟酌著想要靠近顧純,卻被她那雙通紅的眸子震懾住,「師……」
沒等她說完,一隻手臂伸展過來,毫不留情地攬住了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