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靈仙宗內白雪皚皚。
距蘇黎出關已過三日,此時的雲柯山偏殿內,蘇黎與靜姝對坐。
偏殿地上還有不少積雪,而蘇黎好似感受不到寒冷一般,身上依舊是一套單薄羅裙。
「我說小師妹。」靜姝把熱茶推過去,看著蘇黎身上的穿著,關心道:
「雖說修士不畏寒暑,但你才剛出關沒幾天,還是多加些衣服為好,莫要染了風寒。」
蘇黎捧起熱茶,微笑回道:
「多謝師姐掛念,可能是我所修功法緣故,我現在覺得這溫度正好,挺舒服的。」
蘇黎此言不虛,靜姝坐在她對面,都可以感受到小師妹身上撲面而來的寒意。
並不是蘇黎有意釋放,而是自主從蘇黎身上逸散而出。
除此之外,變化最大的並不只是這周身環繞的寒氣,還有蘇黎的性子。
之前蘇黎修為還處於練氣期時靜姝就有所察覺,到了築基後,就變得更為明顯了。
現在的蘇黎,不管面對什麼事情都是淡淡的,幾乎不會有什麼情緒,頂多就是面帶微笑的點點頭。
但凡事都有例外,在某人身邊時,蘇黎又會恢復到從前那般活潑。
靜姝也說不上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嘆了口氣,剛想再說兩句,偏殿的大門就被人推開。
凌瑤抬手拂去身上的積雪,徑直走到蘇黎身邊坐下。
靜姝給凌瑤倒了杯茶,順口問道:「五師妹你那邊搞定了?」
「嗯。」
凌瑤點頭:
「悔過崖長老想讓我回去,說什麼有始有終,只需要再面壁一月即可。」
靜姝動作一頓,試探地問道:「所以五師妹同意了?」
凌瑤一邊喝茶一邊隨口答道:「當然沒有,我讓大師兄出面,把那幾位長老請回去了。」
在凌瑤溜出悔過崖的半月後,就有人前來雲柯山找人。
但那時凌瑤正在幫蘇黎煉化蓮子,根本不可能回去。
靜姝將情況說明後,便提議這段時間也算在那半年面壁時間內,等凌瑤出來後再去悔過崖把剩下的時間補上。
那幾個長老也就是例行公事來問問,誰也沒真想把這大神請回去。
以前凌瑤被罰面壁的次數也不少,但每次都是待上一兩天便溜走,這次待了兩個月已經是頗為難得。
而每次前來雲柯山詢問一番,也只是不至於到後面宗門責罰他們玩忽職守。
桌底下。
蘇黎的手悄悄摸索過去,勾住了凌瑤垂在身側的手指。
冰涼的指尖剛觸碰到溫熱的掌心,就被反手握住。
蘇黎微垂眼眸,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情愉悅。
靜姝並未察覺到兩人的桌下的小動作,手腕一翻,一個儲物袋出現在桌面上。
「這些是萬鈞峰那個姓於的弟子送來的。」
靜姝指了指儲物袋:
「說是這三個月的分紅,還有之前賭局的那一筆,都在這兒了。」
蘇黎眨眨眼,從靜姝手中接過。
打開一看,全是靈石。
雖然大半是下品,但數量確實不少。
這才三個月?
許雲鎮那個鋪子這麼賺錢?
蘇黎腦中一時間出現了許多疑問,心中想著等過幾天下山一趟,去許雲鎮的鋪子看看。
「對了。」靜姝想起一事,「二師姐回來之後,聽說你吞了蓮子,特意配了副藥,引到那冰蓮花苞里,不然你也沒這麼快出關。」
蘇黎一怔,轉頭看向凌瑤。
凌瑤則點頭道:
「那段時間你並未恢復意識,二師姐的藥都是我帶著你吸收,對你煉化那冰蓮子作用不小。」
蘇黎聞言,語氣認真道:
「那待會我一定去謝過二師姐。」
「去吧。」靜姝擺擺手。
「我也得去看看師尊那邊的情況,師尊說這次會一起過年的,算算時間差不多也快出關了。」
……
出了偏殿,外面風雪依舊,只是小了不少。
兩人沒用法力隔絕風雪,任由雪花落在發梢肩頭。
凌瑤也沒鬆開蘇黎的手,反而十指相扣,抓得更緊了些。
「回去嗎?」凌瑤側頭看她。
「去找二師姐。」
蘇黎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二師姐出了不少力,怎麼也得去當面謝謝。」
凌瑤點頭同意,旋即兩人便調轉方向,朝著二師姐的住處而去。
來到熟悉的建築面前,大門並未關上,其中正傳出陣陣藥香。
跨過門檻,凌瑤說道:
「看來二師姐在藥園煉丹,也不知會不會打擾到她。」
說著,兩人朝著藥園走去。
說起藥園,蘇黎就回想起幾個月前凌瑤帶她去採藥的晚上。
那時候她剛入門不久,膽子小,凌瑤說裡面全是劇毒之物,還特意用靈氣罩護著她。
結果一隻紅色的蟲子直接穿透了靈氣罩,趴在她脖子上,差點把她嚇得當場去世。
思緒至此,蘇黎忽的停下腳步。
「怎麼了?」
凌瑤問道。
「師姐。」
蘇黎往凌瑤身邊湊了湊:「我想起個事兒。」
凌瑤轉頭看向蘇黎,蘇黎則接著道:
「當時你說藥園中有許多劇毒之物,我現在看過不少丹術典籍,一些毒蟲確實有輕易穿透靈力罩的能力。」
頓了頓,蘇黎盯著凌瑤的眼睛,繼續道:
「但那時落在我身上的飛蟲叫赤火蜂,除了長得嚇人點,根本沒毒,而且最喜歡香味,就是一種普通的藥蟲。」
凌瑤面色不變,眼底含笑。
蘇黎則繼續說道:「而且,那種低階靈蟲,根本穿不透你布下的靈力罩。除非……是有你故意散去了靈力。」
這人肯定就是想看自己出醜,想看自己被嚇得哇哇亂叫往她懷裡鑽!
凌瑤眨了眨眼,伸手幫蘇黎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柔聲道:
「有這事?什麼時候?師姐怎麼一點印象都沒了?」
蘇黎一聽,當即就氣笑了,一把甩開凌瑤的手:
「你失憶了是吧?行,那你慢慢想!」
說完,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剛邁出兩步,腰上一緊。
龍尾捲住蘇黎,把人撈了回來,緊緊箍在懷裡。
凌瑤微微躬身,下巴抵在蘇黎肩頭,低笑聲在蘇黎耳邊響起:
「逗你玩的,師姐怎麼會不記得?」
蘇黎掙了兩下沒掙開,氣鼓鼓道:
「承認了?你就是想看我笑話對不對?」
凌瑤把人轉過來,低頭看著那雙含怒的杏眼,聲音喑啞:
「師姐就是想讓你抱緊點……」
蘇黎一噎,剛聚起來的氣勢散了一半。
「那……那你也不能騙人啊。」
「是師姐不對。」
凌瑤認錯態度極其良好,手指輕輕摩挲著蘇黎的掌心,指尖在那塊軟肉上撓了撓,帶起一陣酥麻。
她湊近蘇黎耳邊,熱氣噴灑在敏感的耳廓上,聲音帶著鉤子:
蘇黎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警惕道:「怎麼補償?」
凌瑤歪頭思索一會,這才緩緩說道:
「今晚……都聽你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