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腦中都有這個疑問。
就算不擅長符籙的峰主也都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們雖在符道上無甚造詣，但活了這麼久，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自然也都能明白這其中的古怪。
但他們的疑問註定無人解答。
曦月兩指鬆開葉依依的劍鋒，順勢搭在了蘇黎的肩膀上。
她抬頭朝君墨尋道：
「師兄，此戰雲柯山認輸，師妹先走一步。諸位，告辭。」
話落，空間一陣扭曲。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直接憑空消失。
隨著曦月帶著蘇黎離場，演武場那層結界也隨之消散。
直到此時，台下和看台上才響起逐漸激烈的討論。
有不明所以詢問真相的，有恭喜葉依依取勝的，也有因賭局押錯痛斥蘇黎假賽的。
喧鬧如潮水湧來，但身為主角的葉依依卻充耳不聞。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握劍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
那一瞬間的死亡氣息，太真實了。
如果不是兩位長輩出手，她現在的恐怕真的已經死了。
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了她顫抖的手腕。
咔噠。
長劍歸鞘的聲音，拉回了葉依依的思緒。
她抬頭看向身旁的寧瓊，眼神茫然，聲音中有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
「師尊……我……」
寧瓊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我知道。」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葉依依有些動盪的心神平靜下來。
寧瓊輕嘆口氣。
葉依依自拜入萬劍峰，修行之路上就一路無阻，雖然有自己的敲打，小女孩的心性並未長歪。
但不可避免的，葉依依心底還是有些恃才傲物的。
蘇黎的出現對於她來說絕對是件好事，一塊修行路上的磨刀石，舉世難求。
但寧瓊比較擔心的是，修行路上從未經歷過挫折的小女孩，會不會因此一蹶不振，嚴重點甚至可能會因此誕生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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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如何開導小女孩，葉依依卻在此刻抬頭，與寧瓊對視。
葉依依眼中的迷茫早已散盡，取而代之是一種愈挫愈勇的堅忍和遇到認定對手的興奮。
寧瓊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眼神，真熟悉啊。
當年曦月一人壓得同代抬不起頭的時候，自己不是也曾露出過這種眼神嗎？
同樣的眼神，同樣有一個要追逐其背影的人。
寧瓊那時追逐的背影是曦月。
葉依依所追逐之人則是蘇黎。
思緒至此，寧瓊覺得有些感慨。
果真是。
徒弟隨師父。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曦月帶著蘇黎回到雲柯山，等回到主殿後，曦月這才看向蘇黎。
「再畫一次我看看。」曦月說道。
剛剛在演武場，曦月只是驚鴻一瞥，雖然心中有些猜測，但曦月還是想近距離看看全過程。
蘇黎並未拒絕，盤坐下來將自己的狀態恢復，隨後便在曦月的注視下抬起手。
極快的再次凝聚出一張懸空符籙。
與她在演武場上繪製的那張一般無二。
「六階寒氣化刃符。」
蘇黎點頭，這是她在《拆符解籙》上所學符籙，似乎就是曦月自創的。
這一次曦月看的真切，再加上她原本就是符籙宗師，沉思片刻便搞懂了這其中關鍵。
饒是曦月也不由得對蘇黎這絕妙的想法嘖嘖稱奇。
「為了防止靈氣逸散，同時也為了快速成符，優化了一些靈力迴路。」
看了一會，曦月問道：
「威力如何？」
蘇黎沉吟一瞬，估算道：「改變了一些符籙結構，有原版的兩倍左右。」
曦月微微頷首，視線看向蘇黎：
「朝為師催動符籙。」
蘇黎有些猶豫，因為這符的威力她最清楚不過。
成功凝聚那天蘇黎試了一下，符籙產生的冰刃將飛瀑下的清潭被生生擴大了一倍有餘。
但蘇黎馬上又想到自家師尊雖實力並未恢復，但現在怎麼說也是化神期修士。
於是蘇黎不再猶豫，直接催動符籙朝曦月攻去。
符籙被催動，頓時爆發出一陣刺骨寒氣。
緊接著，數十枚如月牙般裹挾寒氣的冰刃朝曦月絞殺而來。
曦月面色不變，靈氣護於周身，將冰刃完全阻隔在外。
待符籙威能完全消散，曦月這才說道：
「威力不錯，比之一些五階符籙都不為過。」
施法將周圍殘留的寒氣驅散，曦月又接著說道：
「還好那時師姐動作快，直接打散了這符籙，不然那小女孩不死也得脫層皮。」
聞言，蘇黎十分贊同地點點頭。
這張符籙是她特意選的，專門作為此次大比的底牌。
那天從偏殿回來後，蘇黎便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其中。
然後她又發現了一些規律。
蘇黎的靈氣因修行《玄陰訣》的緣故，其中自帶寒氣。
也因此在用玄冰凝符之時，火行之屬的符籙雖也能凝聚出來，但是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反之，若是水行之屬再結合寒氣，威力就會高出不少。
而六階符籙是蘇黎現在能畫出的極限，挑選一番後才決定繪製這寒氣化刃符。
於是蘇黎這大比前的這半個月，每天都在練習繪製和凝聚這張符籙，最後真的讓她成功了。
兩人都未曾說話，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曦月皺眉所思索一番後抬起手，如同蘇黎一般，極快地在半空中繪製出一張符籙。
也是一張寒氣化刃符。
但曦月的靈氣是純淨的白色，也因此，這張符籙也是白色的。
盯著自己畫出的這張符籙看了一會，曦月抬手將其散去。
「你這手法還有不少提升空間，可願讓為師幫你一同將其完善？」
曦月心情很不錯，她本身就十分喜歡符道，不然也不會花費五十年時間鑽研其中，還撰寫《拆符解籙》了。
蘇黎提出的這個手法讓她非常感興趣，自然是想將其完善成一門獨家秘術。
只是這是蘇黎所想出的手法，自己雖是師尊，但還是要詢問弟子意見的。
蘇黎想了一下，她大比已經被淘汰了，後面的幾輪比試都與她無關。
如果不去接宗門任務，她確實會在山中完善這門手法。
如果這其中讓曦月加入，那速度應該能快上不少。
於是蘇黎點頭說道：「若是師尊願意幫忙，徒兒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