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興奮地低吼一聲，四蹄生風，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葉依依駕鶴緊隨其後。
兩道流光劃破長空，朝著山門外疾馳而去。
雲端之上。
蘇白的本體體態優雅，四蹄踏著淡淡的祥瑞雲氣，速度竟比葉依依那隻的白鶴還要快上三分。
一路無話，小半天時間在趕路中流逝。
直到在遠處出現一座城鎮的輪廓，葉依依這才傳音給蘇黎。
「蘇師姐，前面就是安泰城了。」
蘇黎輕輕點頭，速度比她想像中的要快不少，如果順利的話她的任務今天便能完成。
隨著兩人靠近，葉依依指著下方一座被淡淡霧靄籠罩的城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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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規模不小，王氏又是當地望族，按理說宅中不該出這種亂子。」
蘇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儘管這是在白天，但她依舊可以看到，在安泰城上空盤旋著一團肉眼難見的晦暗之氣。
蘇黎雖然並不曾修行過鬼道，但也能看出來那是陰邪之物盤踞的特徵。
並且看起來似乎還不是普通鬼物，應該還有些修為在身上。
「入城看看。」蘇黎朝葉依依說道。
兩人兩獸在一處隱蔽的林地落下。
蘇白搖身一變，化作以一隻人畜無害的雪白小貓，熟練地鑽進蘇黎懷裡。
一身靈獸氣象也盡數收斂，異瞳也幻化為正常瞳孔。
她雖然能化形，但出門在外，還是留些底牌為好。
葉依依伸手輕輕摸了摸白鶴的脖子，似乎與她傳音說了些什麼。
白鶴十分人性化的點點頭，隨後振翅朝著遠處飛去。
做完這一切，葉依依朝蘇黎微微頷首，兩人一同朝著城中走去。
安泰城雖比不上許雲鎮的靈韻，但在凡俗地界也算是一處繁華所在。
城門口，兩名頭戴輕紗斗笠的女子正隨著人流緩緩入城。
左側少女身形尚未完全長開，一襲素白道袍，背負長劍，雖看不清面容，但周身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凌厲劍意。
在葉依依右側的女子身量高挑，淡藍衣裙隨風微動，一頭墨發僅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腦後。
她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小貓，那小貓正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眼睛不住打量周圍。
相比於葉依依外放的銳氣，蘇黎顯得更為內斂刺骨。
隨著修為精進與《玄陰訣》的影響，她身上的氣質愈發清冷，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即便隔著面紗，路過的行人也忍不住側目，卻又在感受到那股冷意後匆匆低下頭，不敢多看。
入城後，葉依依壓低聲音問道：
「蘇師姐，直接去王家嗎？」
「不急。」蘇黎聲音平淡，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先探探底。」
凡俗界的任務，往往情報都會有所隱瞞。
王家既然是大族，若是真鬧了鬼，這滿城的流言蜚語就是最好的情報來源。
兩人尋了一處臨街的茶攤坐下。
蘇黎要了一壺花茶，又要了一碟桂花糕。
蘇白嗅了嗅鼻子，嫌棄地把頭埋進蘇黎臂彎里，顯然對這種吃食不感興趣。
「客官，看你們穿著不是本地人吧？」
茶攤老闆是個精瘦的老頭，見兩人氣質不凡，雖看不清臉，也知道是山上仙子，便在此刻搭了句話。
蘇黎沒摘面紗，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手在桌上放了一枚銀錠：
「路過。聽聞城東王家在重金招攬奇人異士，不知是何緣故？」
一聽「王家」二字，老闆擦桌子的手明顯頓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他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注意，這才壓低聲音道：
「二位仙子，若是為了那賞錢，老漢勸你們還是別去蹚這渾水。那錢，燙手得很。」
「哦？」蘇黎指尖輕點桌面，「願聞其詳。」
「那王家……不是正經鬧鬼，是遭了報應！」
老闆啐了一口，臉上帶著幾分快意又有幾分畏懼。
「這事兒還得從一年前說起。王家那大少爺，是個出了名的混帳東西。家裡妻妾成群還不收心，偏偏看上了城西溫家的獨女。」
「那是正經人家的姑娘，溫家哪裡肯依？結果那王大少也是絕，求親不成，竟使了下作手段，找人毀了溫小姐的清白，還滿大街宣揚，逼著人家姑娘就範。」
蘇黎神色不動，只是眼帘微垂：「溫家沒人管？」
「管？怎麼管？」老頭嘆了口氣，「溫老爺氣不過，帶了十幾個家丁去王府討說法。結果連門都沒進去，就被王家養的那些江湖莽夫打斷了腿，抬回來沒兩天就咽了氣。」
「溫老爺一死，溫家就塌了天。溫老夫人想帶著女兒和丈夫的屍骨回老家，結果才出城沒二十里，就遇上了劫匪。」
說到「劫匪」兩個字，老頭特意加重了語氣。
「巧得很，王大少正好路過，英雄救美，把溫小姐救了回來，至於溫老夫人和那些家丁，全死絕了。」
「後來呢？」葉依依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後來？」老頭搖搖頭，「孤苦伶仃的一個弱女子，還能怎麼辦？為了給爹娘收屍，只能點頭嫁進王家。王家借著這門親事，順理成章吞了溫家的家產。」
「就在成親那天晚上。」
老頭聲音突然變得陰森森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那溫小姐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在婚房裡，拿剪刀把自己脖子給抹了。聽說血濺的滿牆都是，死不瞑目。」
聞言，蘇黎眉頭皺起，她雖沒了七情六慾，但聽到這種惡事，心底還是不免泛起厭惡。
老頭說完，葉依依和蘇黎都沉默下來。
葉依依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所以說，王家裡面那鬼是溫家小姐的怨魂？」
「可不是嘛！」老闆嘆了口氣。
「自打那以後，王家就沒安生過。先是家丁夜裡聽到女人哭，後來是王家大少瘋瘋癲癲說胡話，最近更是聽說傷了好幾個請去的道士。大家都說，這是溫小姐回來索命了。」
蘇黎放下茶杯，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紅衣厲鬼，怨氣索命。
這種劇情在話本里都快被寫爛了。
但通常來說，凡人死後化鬼，若無機緣或邪法催化，很難在短時間內成長到能殺傷修仙者的地步。
傷了好幾個道士？
若是江湖騙子也就罷了，若是有真修為的修士也算在裡面，那這「溫小姐」背後的東西，恐怕就不止是怨氣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