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和凌瑤並肩走在萬妖城的街道上。
今天就是啟程前往三族的日子。
出城前，蘇黎順路拐進狐齋，準備跟賀靈嫵打聲招呼。
剛跨進門檻，蘇黎腳步一頓。
狐齋一樓的紅木櫃檯後，坐著個一身紅裙的女人。
鳳灼之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視線在蘇黎和凌瑤交握的手上停頓了半秒，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蘇黎微微蹙眉。
凌瑤則下意識將蘇黎往自己身邊拉了半寸。
鳳灼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抬手沖兩人揮了揮。
「喲，好久不見。」
她目光毫不避諱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麟瑤少主動作挺快，這就抱得美人歸了？」
鳳灼之嘖嘖兩聲。
「看來我也得抓緊點進度了。」
蘇黎雖然和凌瑤雙修恢復了情感，但可能是被凍久了的緣故。
她板起臉時，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又會展露無遺。
蘇黎面色清冷，語氣毫無波瀾。
「堂堂鳳族少主，放著正事不干，呆在狐齋幹什麼？」
鳳灼之輕咳兩聲。
「糾正一下。我現在可不是什麼鳳族少主，我現在，是個被靈嫵好心撿回來、無家可歸、寄人籬下的小可憐。」
凌瑤冷笑一聲。
鳳灼之攤開手。
「至於呆在這幹嘛，當然是為我的後半輩子考慮啊。」
蘇黎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緊接著，鳳灼之就將她和賀靈嫵相遇，還有之後被帶回來一系列的事情，都說給了蘇黎與凌瑤。
大堂內陷入安靜。
蘇黎盯著鳳灼之那張明艷張揚的臉，一時竟無言以對。
這人還真順著卦象去了南方。
不僅去了，還順水推舟裝起了傻子。
木質樓梯傳來腳步聲。
「小黎？你們怎麼過來了？」
賀靈嫵從三樓探出半個身子。
她斜倚著木欄，手裡捏著一根嶄新的紅色煙杆，正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煙圈。
眨眼間，她便走下樓梯，停在蘇黎面前。
「你們要出發去青丘了？需要我給你們帶路麼？」
蘇黎搖搖頭。
「阿嫵姐，我和凌瑤準備出城辦點事，順道來看看你。」
賀靈嫵拿煙杆敲了敲掌心，叮囑了兩句。
「出門在外當心點。你要是少根頭髮，我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蘇黎點點頭，視線一轉，落在旁邊的鳳灼之身上。
「阿嫵姐，這位是？」
賀靈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哦，她啊。」
賀靈嫵湊近蘇黎。
「上個月在南區集市撿的，是個鳳族。看著怪可憐的，我就給帶回來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聲音壓低。
「她這裡好像有點毛病，不太聰明。你叫她小鳳就行。」
蘇黎：……
凌瑤：……
蘇黎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阿嫵姐。有些人表面看著無害，其實一肚子壞水。你還是多留個心眼，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賀靈嫵則是笑了笑。
「小黎，你最近是不是太緊張了？」
她擺擺手。
「小鳳連話都說不利索，能有什麼壞心思？」
說完，賀靈嫵轉頭看向鳳灼之，聲音放柔。
「還住得還習慣麼？缺什麼直接跟我說。」
她揚了揚手裡的紅色煙杆。
「對了，你送我的這個新煙杆，我很喜歡。之前那個被我姐沒收了，這段時間可把我憋壞了。」
鳳灼之規規矩矩地坐在櫃檯後，聽到賀靈嫵的話，她微微歪頭，眨了眨眼，動作略顯遲鈍地點了點頭。
那副呆愣愣的模樣，看起來還真像是那麼回事。
凌瑤撇過頭去，強壓著上揚的嘴角。
蘇黎面色依舊清冷，藏在袖袍下的手指卻迅速掐算起來。
鳳灼之的姻緣……
卦象的結果清晰明了地印證了她的猜測。
蘇黎停下動作，抬眼看向賀靈嫵，又掃了一眼旁邊裝乖的鳳灼之。
她側過頭，和凌瑤對上視線。
凌瑤挑了挑眉，兩人默契地達成共識。
「既然阿嫵姐覺得沒問題，那就讓她留在這幫忙吧。」
「行了，時辰不早，我們也該動身了。」
賀靈嫵聽完，也沒再多留蘇黎，又交代了幾句後轉身上樓去了。
賀靈嫵離開後，凌瑤看著鳳灼之調侃道：
「鳳少主，以後還是別演傻子了。」
鳳灼之撥弄算盤的手一頓，抬起眼皮：「嗯？」
凌瑤扯了扯嘴角：
「太像了。」
丟下這句話，凌瑤牽著蘇黎的手，頭也不回地跨出狐齋大門。
鳳灼之盯著那兩人的背影，後槽牙磨了磨，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算盤，指腹摩挲著圓潤的珠子。
懂個屁，我有我的節奏。
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賀靈嫵的喜好性格早她已經摸了個七七八八。
也是時候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萬妖城外。
蘇黎剛邁出城門，腳步便停住了。
前方空地上，列著一隊人馬。
人數不多，堪堪十餘人。
但往那一站，周身翻湧的靈力波動卻讓人完全無法忽視。
蘇黎稍一感應，心下微動。
最弱的都是元嬰圓滿，領頭那幾個，氣息深不可測，顯然已經踏入煉虛境。
不用想都知道，這絕對是麒麟族精銳中的精銳。
這樣一股實力強悍的隊伍出動，滅掉一些小族都完全不在話下。
蘇黎扯了扯凌瑤的衣袖。
「我們不是去談判嗎？」
凌瑤捏了捏她的掌心，理所當然地挑眉。
「對啊。」
「如果對方不配合，武力也是談判的一環。」
蘇黎點點頭。
沒毛病，這很凌瑤。
看見兩人現身，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麟故玄大步迎了上來。
「少主，人手點齊，隨時都能動身。」
他轉向蘇黎，語氣透著試探：
「少夫人也同去？西南方毒瘴遍布，那三族又生性狡詐，恐怕……」
凌瑤抬手打斷。
「無妨。」
她順勢將蘇黎攬近半分。
「她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能夠自保。退一步講，有我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她。」
麟故玄立刻閉嘴，領命後便去招呼其餘族人準備啟程。
這一個月，蘇黎把萬妖城打理得井井有條，手段心性他都看在眼裡。
族裡那些老頑固還在拿狐妖身份說事，但在他們這些心腹眼裡，這位少夫人的手腕，絕對配得上少主。
唯一欠缺的，不過是修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