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瑤立於虛空，周身靈力驟然暴漲。
恐怖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朝下方漆黑的潭水碾壓過去。
水面劇烈翻滾。
水花炸裂，一名袒露上半身、皮膚呈現出詭異青灰色的中年漢子破水而出，穩穩停在半空。
正是幽冥鬼鰩一族的族長，鰩遠川。
鰩遠川長得五大三粗，但卻給人一種十分精明的感覺。
他視線快速掃過半空中的麒麟族精銳，心底猛地一沉。
這支親衛軍在妖界可謂凶名在外，幾年前連滅數個大族的鐵血手段，至今還讓人膽寒。
當他的視線掃過凌瑤身側的蘇黎時，明顯愣住了。
一隻雪狐妖？怎麼會混在麒麟族的絕對圈子裡的？
注意到凌瑤那近乎保護的站位，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可還沒等他多看兩眼，一股幾乎實質化的殺意直接鎖定了他。
凌瑤周身氣息更冷，指尖靈力翻湧。
鰩遠川頭皮發麻，趕緊挪開視線。
他一個煉虛中期，雖然比凌瑤要高出一個境界，但要是真動起手來，勝算絕不超過三成。
「麟瑤少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鰩遠川擠出個笑臉，拱手行禮。
「不知少主今日興師動眾，所為何事？」
凌瑤下巴微抬，語氣不善。
「鰩族長裝糊塗的本事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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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妖城的招攬令發了幾個月了，你們幽冥鬼鰩一族，為何一直拖延到現在?」
鰩遠川乾笑兩聲，眼中有些無奈。
「少主誤會了，入駐萬妖城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們哪敢拒絕？」
他身子側開，指了指下方漆黑的潭水。
「只是此事說來話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少主移步，我們下來慢慢談？」
凌瑤只是思索一瞬，抬腿就要往下走。
手腕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握住。
凌瑤動作停滯，偏頭看去。
按照她的打算，蘇黎留在上面最安全。
蘇黎沒說話，只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態度堅決。
兩人對視片刻。
凌瑤反手將蘇黎的手包裹進掌心，同意了蘇黎的請求。
兩人並肩掠入幽冥潭。
潭水冰冷，並且漆黑一片，能見度極差。
凌瑤周身撐起一道暗金色的靈力護罩，將蘇黎牢牢護在其中。
「少主，不是我們不識抬舉。」
鰩遠川在前方領路，聲音通過水波傳了過來。
「大概一年前，我們族裡染上了一種怪病。」
凌瑤沒接茬，等著他的下文。
「染病的人，全身精血會止不住地往緩慢流逝，最後活活變成乾屍。」
鰩遠川嘆了口氣，語氣無奈。
談話間，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沒有想像中海底宮殿的珠光寶氣，入目是一座死寂沉沉的青石大殿。
凌瑤撤去周身那層暗金色的靈力護罩，牽著蘇黎的手，穩穩落在大殿地磚上。
蘇黎抬眼望去，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寬闊高聳的殿宇上方，盤旋著上百頭體型龐大的幽冥鬼鰩。
它們皆顯露出扁平寬闊的本體，拖著長滿倒刺的尾巴，如同幽靈般在冰冷的水中無聲游弋。
詭異的是，這些鰩魚的體表正不斷往外滲著一絲絲猩紅的血液。
上百條血絲在水中交織、擴散，幾乎將大殿上方的水域染成了一鍋濃稠的暗紅血湯。
蘇黎眉頭緊鎖，收回視線，轉向身旁的鰩遠川。
「鰩族長，這些難道都是……」
鰩遠川看著上方那些族人，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他苦笑一聲，臉上透出深深的疲憊與無力。
「就如你所見。」
他指了指上方那片令人窒息的血紅水域。
「這些都是患病的族人。數量，已經占了全族四成。」
他頓了頓：
「這病極其霸道且毫無徵兆。」
「他們只有像這樣聚集在幽冥潭底的祖傳陣法中，藉助彼此的陰寒之氣與陣法，才能勉強延緩精血流失的速度。」
「一旦離開這片水域，不出三日，便會精血流盡而死。」
「除了流失精血，還有什麼特徵？」
蘇黎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鰩遠川猶豫了一下，如實答道：
「他們的神智會逐漸變得狂躁，甚至會失去理智，攻擊未患病的族人。為了保全大局，我們只能將他們強行鎮壓在這大殿之中。」
鰩遠川嘆了口氣，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麟瑤少主明鑑，我鰩族實在是迫不得已。」
「這怪病來得蹊蹺，絕非尋常的瘟疫或毒瘴，單單憑藉我們自己的力量完全無法治癒。」
他抬頭看向上方患病的族人。
「或許與我族天生擅長精神感知的天賦有關。我能模糊察覺到，這怪病之中，似乎混雜了某種詭異力量。」
此言一出，凌瑤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她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初到妖界時，那種無處不在、令人心煩意亂的殺戮衝動。
當時若非她心志堅定且是真龍血脈，恐怕也會淪為只知殺戮的野獸。
「鰩族長。」凌瑤終於開口，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有些事，我不方便透露太多。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並沒有感知錯。」
鰩遠川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他雖然早有猜測，但此刻從這麟瑤少主口中得到確認，依舊讓他感到一陣無力。
「那……那我族豈不是只能等死？」
鰩遠川眼中滿是絕望。
「鰩族長，做個交易如何？」
凌瑤看著他。
「我會替你族解決這怪病。」
「作為交換，幽冥鬼鰩一族，從今往後，徹底歸順萬妖城。並且，交出你們所知的一切關於這毒瘴沼澤的情報。」
「若少主真能救我族人性命……」
鰩遠川單膝跪地。
「幽冥鬼鰩全族，願為少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凌瑤點點頭，轉身看向大殿深處那條更加幽暗的水道。
「去把你們那位閉關的合體期老祖叫出來吧。」
鰩遠川面露難色，遲疑道：
「少主有所不知。老祖他……自從半年多前染病後，便閉了死關，嚴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老人家的神智，恐怕已經……」
「無妨。」
凌瑤直接邁步朝後殿走去。
蘇黎緊跟在凌瑤身側。
隨著兩人不斷朝後殿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