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內的空氣透著一股沉澱了太久的枯敗氣味。
兩側石壁上，用細膩的線條勾勒出龐大繁複的壁畫。
隨著油燈火光跳躍，那些壁畫仿佛活了過來。
凌瑤盤在蘇黎的頸窩，豎瞳掃過兩側壁畫，聲音在蘇黎識海中響起：
「這些壁畫，記載的是龍族征伐妖界，登頂妖王之位的歷史。」
蘇黎放慢腳步。
左側石壁上，繪製著一頭背生雙翼的應龍將一頭巨猿按在身下的畫面。
而在右側，數條真龍在雲海翻騰，雷電交織，將下方的妖獸逼得節節敗退。
由於內外時間流速不同的原因。
這些壁畫不知在此處存在了多少歲月，可其上色彩依舊鮮艷如初。
並且蘇黎還發現，這些繪製壁畫的顏料。
似乎是用了一種不知名的異獸精血和靈礦調和研磨而成。
每一幅畫都散發著淡淡威壓，充斥著原始的殺戮與野性。
蘇黎目光從一幅幅壁畫之上掃過。
看見了許許多多熟悉的大族。
麒麟、火鳳、白虎……
突然，蘇黎的視線定格在一幅壁畫之上。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狐妖。
狐妖通體雪白，九條蓬鬆的長尾在身後呈扇形舒展。
正和天空之上的真龍對峙著。
作畫者技藝極高。
隨著蘇黎視角的移動，那九條狐尾竟似在火光中輕輕搖曳。
蘇黎視線對上了壁畫中那雙藍色的狐瞳。
丹田內，那顆自吞服後便一直本本分分的雪狐妖丹，在此刻突然毫無預兆地躁動起來。
原本被靈力包裹的妖力衝破封鎖，湧入四肢百骸。
蘇黎根本來不及壓制，身體之上就出現了狐族特徵。
頭頂髮絲聳動，兩隻雪白狐耳頂了出來，還不受控制地抖動兩下。
身後裙擺被撐開，一條碩大的白尾巴也探了出來。
原本的青絲自髮根處寸寸褪色，染上如霜雪般的白色，發尾帶著淺藍。
眼眸也被冰藍色的豎瞳取代。
蘇黎僵在原地。
壁畫中那隻九尾狐的眼睛仿佛化作了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一股詭異的氣機順著視線交匯處蔓延過來，吸住蘇黎的神魂。
蘇黎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往外拖拽，要將她生生扯入那幅壁畫之中。
盤在蘇黎頸間的凌瑤第一時間察覺了異樣。
「蘇黎！」
一道夾雜著龍威的厲喝，在蘇黎識海深處炸響。
蘇黎猛地回過神，倒吸口氣，踉蹌著後退了數步。
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迅速偏開頭，再不敢看那九尾狐壁畫一眼。
體內《玄陰訣》運轉，強行將體內躁動的妖力壓回丹田。
白髮轉黑，狐耳與狐尾也隨之收回體內。
「怎麼回事？」
凌瑤傳音詢問，聲音關切。
蘇黎穩住呼吸，心有餘悸地傳音道：
「那壁畫有些古怪，剛剛對視的瞬間，它引動了我體內的妖丹，還試圖把我的神魂吸進去。」
頓了頓，蘇黎又繼續說道：
「你們龍族的遺蹟都這麼兇險嗎？」
小龍豎瞳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
「龍族被滅時我尚在幼年，除了血脈傳承里的戰鬥本能和一些修煉功法外，族中秘辛我一概不知。」
蘇黎點點頭，沒再追問。
凌瑤以前的事她了解過一些，也明這個回答並不是在敷衍自己。
蘇黎迅速收斂心神，視線不再看走廊兩側的壁畫，加快步伐往前方走去。
長廊極深，兩人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時間。
待走到長廊盡頭，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個極其寬廣的空曠空間。
四面牆壁皆是由一種深黑色的不知名石材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
整個空間空曠異常，周圍沒有任何陳設。
只在正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蘇黎緩步上前。
石台材質與牆壁相同，而在正中心處有一個凹槽。
其形狀大小，與蘇黎手中那枚白玉令牌分毫不差。
蘇黎沒有猶豫，抬手將令牌按入凹槽之中。
咔噠一聲輕響。
令牌與凹槽嵌合的嚴絲合縫。
下一刻，淡金色的紋路以令牌為中心，在石台表面迅速蔓延開來。
奇異的嗡鳴聲在這方空間內迴蕩。
伴隨著這股奇異波動，四周原本光滑的黑色石壁上，接連亮起繁複的陣紋。
這些陣紋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一般在牆壁上遊走交織。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金光自石台沖天而起。
光芒太過耀眼，蘇黎本能地閉上眼睛，抬起手臂擋在眼前。
就在金光亮起的瞬間，盤在蘇黎頸窩的小金龍身上光芒一閃。
凌瑤恢復了人身。
她站在蘇黎身旁，一併看向那金色光柱，眼底驚訝一閃而逝。
待到那股刺目的強光逐漸柔和下來，蘇黎才慢慢睜開眼。
可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她瞳孔一縮，就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無數散發著淡淡光芒的金色符文憑空出現，密密麻麻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它們大如磨盤，小如芥子。
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玄妙的規律相互組合重疊，構成一個巨大的玄奧陣圖。
蘇黎的第一反應就是，她們面前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之中的巨大陣圖。
但很快，蘇黎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她發現這根本就不只是一個平面陣圖。
而是一個浩瀚立體，龐大到超乎想像的複雜陣法投影。
它就像一個微縮的宇宙，將整個潛龍閣甚至這方洞天的陣法脈絡，盡數投射在了她們眼前。
而她們此刻就站在這片符文星海的正中心。
蘇黎眼中幽藍色的星芒亮起。
可目光剛觸及陣法運轉的軌跡，識海之中便傳來一陣刺痛。
她立刻閉上眼，立即切斷了神識推演。
這陣法太過龐大，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她此時能處理的極限。
哪怕只是解析陣法之中的一個靈力節點，其中蘊含的龐大信息量都險些撐爆她的識海。
「師姐，這絕對是個極品一階仙陣。」
蘇黎睜開眼，聲音裡帶著難以壓抑的震撼。
凌瑤點點頭，她雖不懂陣法，但也能清楚感知到陣法的非凡之處。
就在兩人被這絕世陣法震撼之際。
一個清脆帶著幾分空靈的女聲，在她們身後突兀響起。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