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轉過頭。
視線中，在她原本那條蓬鬆的雪白狐尾旁，一條全新的雪白狐尾伸展而出。
兩條尾巴緊挨在一起，隨著妖力的流轉，無意識地在半空中輕輕掃動。
蘇黎盯著多出來的尾巴，直接愣在原地。
一狐多尾。
這是擁有上古天狐血脈的狐妖才具備的專屬特徵。
賀靈嫵和賀靈媚姐妹倆便是如此。
賀靈嫵給她的這枚妖丹，竟然硬生生在她一個人族體內，催生出了上古天狐血脈？
站在一旁的小靈原本還沉浸在蘇黎斬殺九尾天狐的震撼之中。
剛想上前詢問蘇黎是如何在遮住雙眼切斷神識的情況之下做到的。
轉眼就看到蘇黎身後晃動的兩條尾巴。
她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整個陣靈也愣在原地。
小靈是洞天陣靈，算是自己人。
所以蘇黎並未對她隱瞞自己是人族偽裝妖族進入妖界的情況。
正因如此，小靈此刻的震驚遠超常人。
她繞著蘇黎快速飄了兩圈，小手托著下巴，眉頭緊鎖。
小靈腦中快速翻找著龍族留下的傳承記憶。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說道：
「我曾聽聞上古時期有一種將人族轉化為妖族的禁忌手段。」
小靈停在蘇黎面前。
「方法便是吞服大妖內丹，讓妖丹與肉身完全融合。」
「然後散去人族所修，轉而以妖丹為基重修妖道。」
「如此，便能完成跨越種族的蛻變。」
小靈豎起一根手指。
「但這只是理論，實際操作起來條件卻十分苛刻。」
「第一步和妖丹完美融合，這就卡死了大部分的人。」
「妖丹入體，人族會本能地將其視為異物，體內的靈氣會自發絞殺妖丹，想要完美融合更是難上加難。」
頓了頓，小靈繼續道：
「最穩妥的辦法，是在吞服前直接廢掉自己的人族修為，或者請大能將修為封印，讓肉身處於一張白紙的狀態去接納妖丹。」
「可一旦沒了經脈中靈力的保護，妖力在體內橫衝直撞。」
「凡體肉胎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衝擊，最終的下場只會是經脈寸斷而死。」
小靈頓了頓，語氣越發嚴肅。
「若是保留修為強行以妖丹為基重修，妖力與靈力就會在體內形成水火不容之勢。」
「兩股力量相互傾軋，只要有一絲失衡，整個人就會被炸成血沫。」
聽完小靈的講述，蘇黎陷入沉默。
小靈口中這些必死的情況，在她身上統統沒有發生。
歸根結底，似乎還是她那特殊體質起到了作用。
當初賀靈嫵探查她身體時就說過，自己與這枚雪狐妖丹融合得極好。
至於靈力與妖力的衝突？
在她的丹田裡，金丹與妖丹一直都相安無事。
靈力與妖力甚至能隨著她的心意，毫無障礙地互相轉化。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與力量，蘇黎問出了一個她非常關心的問題：
「如果我任由妖丹繼續成長，我最後會徹底變成妖族嗎？」
小靈湊近蘇黎，指尖亮起一抹金光。
隨後她抬手搭在蘇黎肩上，探查她體內情況。
片刻後，小靈收回手搖頭道：
「以你體內的情況來看大概率不會完全變為妖族。」
「你身為人族的根基並沒有消失，所以你現在的狀態最多算個半人半妖。」
小靈看著蘇黎：
「簡單來說，你現在擁有人族得天獨厚的修煉悟性，同時又白撿了妖族的肉身底蘊，這說是一份大機緣也不為過。」
蘇黎沉吟片刻，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半人半妖？
聽起來似乎也不錯。
蘇黎仔細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背景。
道侶是未來妖王，師門還是天下第一仙門。
人妖兩界最粗的兩條大腿都被她抱得死死的。
並且人妖兩族的關係並不算差。
所以她根本不無需擔心自己半人半妖身份的問題。
蘇黎轉頭看向身後的兩條雪白狐尾。
現在這個情況，應該算是自己誤打誤撞擁有了天狐血脈。
也不知道凌瑤看到自己長出兩條尾巴，會是個什麼反應？
蘇黎收回思緒，將注意力轉回剛剛獲得的《天狐九絕》上。
她轉頭看向小靈。
「我在擊敗了那隻九尾狐之後，得到了《天狐九絕》的第一絕。」
蘇黎語氣十分感慨。
「你們龍族的試煉壁畫之中的獎勵，竟然還包括了這種一族內的不傳秘術，上古龍族可真是手眼通天啊。」
小靈聽到蘇黎的話也是一愣。
「等等，你是說你在擊敗那隻九尾狐之後，得到了《天狐九絕》的傳承？」
蘇黎點頭。
小靈撓著頭，語氣十分不解。
小靈飄到九尾天狐的壁畫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幅壁畫，推測道：
「有可能是因為你體內的這枚妖丹與她血脈同源，起了某種特殊感應。」
「讓壁畫中的那一縷天狐殘魂，將傳承給了你，同時也激發了你體內的妖丹。」
小靈的推測合情合理，蘇黎聽後微微頷首。
畢竟早在第一次見到這幅壁畫之時，這枚妖丹就已經產生過反應。
看來賀靈嫵給她的這枚雪狐妖丹來歷不小，等下次有空的時候再去問問。
現在她體內擁有了天狐血脈，修煉這門上古狐族秘法將再無阻礙。
只是目前只拿到了第一絕。
按照試煉的規則推算。
蘇黎估計自己繼續挑戰壁畫中的九尾天狐，大概率能將剩下的八絕全部集齊。
但今天到此為止了。
長時間高強度地動用《摘星補天術》進行推演，嚴重透支了她的心神。
此刻腦中陣陣刺痛。
蘇黎就地盤膝坐下，運轉靈力開始調息。
幾個時辰後。
蘇黎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神魂的刺痛感已經完全消退，狀態恢復至巔峰。
她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時間。
由於洞天內時間流速較快，自己在洞天之內的一系列動作後，此刻外界應該已經快到第二天清晨了。
是時候出去了。
蘇黎站起身，看向一旁正在擺弄陣紋的小靈。
「我先出去了。」
小靈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
蘇黎心念一動。
周遭空間微微扭曲，她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