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走出偏殿,踏上殿外廣場。
廣場極大,容納前來觀禮的各部族綽綽有餘。
此時,各方部族已按區域落座。
各種嘈雜的聲響匯聚在一起,震耳欲聾。
蘇黎目光穿過人群。
不遠處,凌瑤一身玄色麒麟暗紋長袍,正被麒麟族眾人簇擁在中央。
她神色冷峻,鎏金豎瞳中透著冰冷。
面對即將開幕的大典,她沒有絲毫怯場,言語間盡顯上位者的威嚴。
似是察覺到視線,凌瑤偏過頭。
兩人隔空對視。
凌瑤眼底的冰冷化開些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蘇黎輕輕搖頭,用眼神示意她專注正事。
隨後,蘇黎轉身,走向狐族觀禮區。
狐族的位置被安排在廣場邊緣,並不起眼。
畢竟如今的狐族,在妖界之中只能算中下游勢力。
蘇黎邁步前行,心中思緒翻湧。
賀靈媚將她和於少雯視作狐族崛起的希望。
傾注資源,甚至不惜將狐街的掌控權交由她們。
蘇黎心中暗嘆一聲。
若是讓賀靈媚知道,她寄予厚望的兩個後輩,皆是來自靈仙宗的人族修士,不知會作何感想。
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尋個合適的時機,與賀靈媚當面坦白。
思緒收斂,蘇黎來到狐族席位。
於少雯早已在此等候。
她面前擺著幾枚傳音玉簡,正快速核對著城內各處情報暗線的回饋。
狐族此次來人極少,統共不過五人。
除去蘇黎和於少雯,便是剛從青丘趕來的賀靈嫵,以及兩名隨行的年輕狐妖。
這是蘇黎有意為之。
大典一旦生變,萬妖城必將兇險萬分,修為不濟者留在此地,只是徒增傷亡。
「阿嫵姐。」
蘇黎和於少雯齊聲招呼,隨後相繼落座。
蘇黎轉頭,對著那兩名隨行狐妖微微點頭。
她今日未做過多掩飾,冰藍色的眼眸清澈深邃,肌膚勝雪。
那兩名年輕狐妖在青丘之時只是遠遠見過蘇黎。
如今這般近距離的看清蘇黎的容貌,皆是當場愣住,眼中滿是驚艷與呆滯。
待他們回過神,想要上前攀談套近乎時,蘇黎已收回視線,正側頭與賀靈嫵低語。
賀靈嫵今日一身紅艷長裙,身姿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她指尖把玩著一縷長發,身子微微前傾,湊近蘇黎。
「小黎,你之前傳訊讓我少帶些人過來。」
賀靈嫵聲音壓得很低。
「這次大典,是不是要出事?」
這也並非是她無端猜測。
前幾日,鳳灼之也曾暗中傳訊,提醒她在萬妖城務必要注意安全。
但賀靈嫵問其緣由,鳳灼之卻又三緘其口。
見蘇黎這般安排,賀靈嫵心中有些生疑。
蘇黎與於少雯對視一眼。
大典殺局的籌備,於少雯是全程參與的,狐街的情報網更是在其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蘇黎思忖片刻。
賀靈嫵畢竟是煉虛期大妖,真到了危急時刻,這是一股不可忽視的高端戰力,並且她也是自己人。
讓她知曉內情,百利無一害。
蘇黎抬手,指尖靈力流轉,一道隔音陣法瞬間成型,將三人籠罩其中。
「阿嫵姐,城裡混進了魔族。」
蘇黎開門見山道。
賀靈嫵動作一頓。
於少雯接上話茬:
「血天魔已經潛伏在萬妖城各處,大典之日,便是他們引爆魔血瘟疫,製造全城獸潮之時。」
蘇黎極快的將四大防區劃分,各族結盟之策,以及借大典為餌引誘魔族現身的計劃,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賀靈嫵聽完,慵懶之態一掃而空。
她坐直身子,眉頭緊蹙。
「阿灼當時傳訊,怎麼不說清楚?」
賀靈嫵咬了咬牙。
「早知道是這種稍有不慎就全城覆滅的死局,我就算不來湊這熱鬧了!」
蘇黎嘴角抽動。
這趨利避害的性子,確實是賀靈嫵能幹出來的事。
蘇黎果斷跳過這個話題,話鋒一轉:
「對了,阿嫵姐。你打算如何向族長解釋我和於姐姐的真實身份?」
蘇黎嘆了口氣:
「我感覺再這麼下去,我倆在族長心裡的分量,都快超過你這個親妹妹了,到時如果暴露了又該如何?」
賀靈嫵聞言,緊繃的神色稍緩。
她重新靠回椅背。
「還能怎麼辦?能瞞一日是一日。」
「就算日後真暴露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幫狐族打下狐街這片基業,功勞擺在那裡。我姐身為一族之長,她不會拿你們怎麼樣的。」
頓了頓,賀靈嫵又接著說道。
「說起來,我這次回青丘,我姐還特意跟我念叨你。」
「她說你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靈韻,極像我們狐族祖先的上古天狐。」
「她甚至推測,你體內大概率隱藏著天狐血脈……」
賀靈嫵說著說著,但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她的話音徹底頓住。
她的目光定格在蘇黎身後。
那裡,兩條雪白的狐尾正緩緩舒展。
一狐多尾。
這代表了什麼自然不用賀靈嫵多說。
正是體內擁有天狐血脈的特徵。
但賀靈嫵比誰都清楚蘇黎的底細。
一個純正的人族修士,怎麼可能長出擁有天狐血脈才有的雙尾?
「哈哈……」
賀靈嫵乾笑兩聲。
「小黎,你這幻化之術,造詣真是越來越深了,連我都差點被你唬住。」
蘇黎神色平靜,沒有收回狐尾。
「阿嫵姐,這不是幻化之術。」
「我現在,確實覺醒了天狐血脈。」
看著賀靈嫵錯愕之中又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蘇黎將自己在洞天試煉中催生第二條尾巴的過程,挑重點與賀靈嫵說了一遍。
「阿嫵姐。」
蘇黎看著賀靈嫵的眼睛。
「你當初給我的那枚妖丹,真的只是普通的雪狐妖丹嗎?若只是普通妖丹,又怎麼可能在我體內激發出天狐血脈。」
賀靈嫵徹底懵了。
她眉頭緊鎖,腦海中翻找關於那枚妖丹的記憶。
「那妖丹……」
賀靈嫵語氣遲疑。
「確實是我從儲物戒中隨手拿的。」
她捏了捏眉心。
「說來也奇怪,我對這枚妖丹是如何到手的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也不知道它竟然有這等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