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道尋踏前一步。
他沒有做任何辯解。
這種時候言語往往都是蒼白無力的。
妖界終究是靠拳頭說話的地方。
「放肆！」
麟道尋冷喝一聲。
合體期大圓滿的恐怖威壓，轟然擴散開來。
狂風驟起，廣場地面寸寸龜裂。
場面被瞬間鎮壓。
麟道尋目光冰冷，正欲揪出人群中那些被操控的傀儡。
可就在這一瞬。
兩股同樣是合體期大圓滿的威壓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呈環形向四周橫掃。
廣場中央的眾妖被這股氣浪掀得人仰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妖群中，轟出了一條寬達數丈的通道。
感受到這股氣息，高台上的麟道尋以及鳳寧華等人皆是眼神一凝。
蘇黎也攥緊了拳頭，目光死死盯著廣場盡頭。
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那是一個男人。
他沒有穿情報中那遮掩面容的黑色斗篷，而是穿著一身白色長袍。
步伐平穩，不急不緩。
隨著他的走近，那張臉徹底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和，只是臉色略顯蒼白。
正是當年被廢去修為打回原形，逐出宗門的蛟知奕！
但讓蘇黎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的氣息。
完全沒有情報之中周身魔氣縈繞。
沒有血天魔該有的陰冷黏稠。
此時蛟知奕周身皆是純正至極的水屬靈力，氣息中正平和，氣息鼓盪間將廣場之上的血霧盡數吹散。
他站在那裡，不僅沒有半點天魔化身的邪惡，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浩然正氣。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視高台上的麟道尋。
蛟知奕微微一笑，聲音溫潤，清晰地傳遍全場：
「諸位妖族同道，在下蛟族蛟知奕，今日來此，只為替大家討一個公道。」
廣場上沉寂了幾秒。
隨後，竊竊私語聲四起。
「蛟族？蛟族不是早就被滅了嗎？」
「蛟知奕？我想起來了！好像就是蛟族少主！」
「他怎麼有合體大圓滿的修為？不是說他被靈仙宗廢了修為嗎？」
高台上，麟道尋冷哼一聲。
蘇黎知曉的情報這幾位族長也都知曉，所以蛟知奕一出現，他們就確定了這就是他們這一次設局的目標。
「討公道？」
麟道尋居高臨下俯視蛟知奕。
「你一個勾結魔族的蛟族殘黨，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談公道？妖界大典，豈容你放肆！」
勾結魔族四字一出，廣場之上又陷入到詭異的寂靜之中。
眾妖的目光在蛟知奕的身上打量著。
一些沒有陷入到節奏之中，比較清醒的部族，雖然沒有在其身上感受到魔族氣息，但眼中還是生出了一些懷疑。
蛟知奕沒有退縮。
他迎著麟道尋的威壓，上前一步。
「麟族長，我蛟族雖被滅，但絕不是能被你這樣最易詆毀的。」
蛟知奕聲音悲憤。
「四年前，你麒麟族少主麟瑤，率領大軍踏平我蛟族領地，我族上下三千餘口，老弱病殘，皆被屠戮殆盡，連我父親的本命蛟珠，都被她生生挖走。」
聞言，蘇黎挑了挑眉，不著痕跡將掛在腰間的蛟珠收進了儲物戒當中。
蛟知奕轉身，面向廣場上的萬千妖修。
「諸位同道！妖界確實強者為尊，部族爭鬥也屬常態，但禍不及無辜！麟瑤手段極其殘忍，嗜殺成性。」
「她今日能滅我蛟族滿門，明日就能為了立威，滅掉在座的任何一個部族！」
蛟知奕指著地上那些因為吸入血霧而慘死的妖修屍體。
「大家睜眼看看！這所謂的妖王大典，便是她送給大家的見面禮！順她者苟延殘喘，逆她者屍骨無存，這樣暴虐無道的人，你們敢讓她當妖王？」
這番話極具煽動性。配合著地上還沒幹涸的血跡，以及剛才傀儡帶起的節奏。
廣場上有不少中小部族妖修頓時躁動起來。
恐懼和憤怒交織，讓他們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說得對！四大族就是想把我們當炮灰！」
「不能讓麟瑤當妖王！她是個瘋子！」
群情激憤。
聲浪再次掀起，只是這次全是反對和謾罵。
高台上，凌瑤面無表情。
她盯著蛟知奕，眼底金光流轉，殺意在胸腔內翻滾。
滅蛟族，她並不後悔，她們之間有舊怨，斬草除根是她的準則。
但蛟知奕這副偽善的嘴臉，真讓她覺得噁心。
「說完了？」凌瑤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天然的上位者威壓。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凌瑤緩緩走上前，站在高台邊緣。
「妖界法則，向來是用拳頭說話。」
凌瑤語氣平淡。
「你蛟族弱，所以我滅了，你若不服，現在大可上來殺了我。」
「躲在下面煽動一群廢物，這就是你蛟知奕的本事？」
霸道，囂張還有毫不掩飾的蔑視。
蘇黎在台下扶額。
好傢夥，這回答很凌瑤。
不過，這也正是凌瑤的性格。
她不屑於解釋，更不屑於玩弄口舌。
但這種態度，無疑火上澆油。
蛟知奕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凌瑤這種態度。
「好一個用拳頭說話！」
蛟知奕大聲喝道。
「凌瑤，你終於承認了你的暴行！你這等只知殺戮的蠻獸，根本不懂何為王道！妖王之位，絕不能落入你這種殘暴之徒手中！」
鳳寧華站起身，赤金火焰在周身環繞。
「蛟知奕，別在這裝什麼聖人。」
鳳寧華冷笑。
「你不讓她當，難道你來當？你算個什麼東西？」
龜長生也慢悠悠地開口：
「蛟族已滅，你一個孤家寡人，妄圖染指妖王之位，未免太異想天開了些。」
四大族的態度很明確，皆是力挺凌瑤。
蛟知奕面對四大族長的施壓，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他合體大圓滿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
「我算什麼東西？」蛟知奕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動從他掌心蕩漾開來。
這股波動沒有絲毫殺傷力，卻讓在場的所有妖修，包括高台上的四大族長，心臟都是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