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道金光自遠處戰場沖天而起。
猿山君扛著沾滿暗紅血跡的鐵棒,大步踏空而來。
儘管身上的金甲破損了幾處,卻依舊掩蓋不住身上依舊兇悍的氣勢。
之前和他纏鬥的三頭合體期血妖顯然已經被他徹底砸成了肉泥。
他視線掃過愁眉不展的眾人停在已經關閉的秘境入口,撓了撓下巴。
「諸位何故如此愁眉苦臉?這秘境陣法雖然玄奧,但也並非沒有進去的法子。」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精神一振。
麟道尋率先反應過來,之前他們打開秘境時,猿山君可是直接從裡面被轟出來的。
這也就意味著,在沒有龍血的情況下,猿山君早就已經在秘境裡和無數血妖或者血天魔打過一輪了。
顯然猿山君是有不用龍血就能進入秘境的法子。
猿山君伸手在耳後摸索了一陣,拔下幾根泛著金光的毫毛。
猿山君低頭看著手中的毫毛,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他當年可是給我在這大陣上留了個後門,方便我來找他喝酒。」
說罷,猿山君將三根毫毛托在掌心,深吸一口氣,猛地吹出。
金光閃爍,三根毫毛輕飄飄地落在入口處的陣法之上。
霎時間,陣法之上蕩漾出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漣漪。
陣紋在虛空中明滅閃爍若隱若現,眾人屏住呼吸,隨時準備沖入其中。
但片刻之後。
金色的漣漪逐漸平息,陣紋隱沒。
虛空再次恢復了平靜,秘境入口並沒有如眾人預想中那般打開。
見狀,在場眾人皆陷入沉默。
猿山君臉上的表情僵住,他十分不解地撓了撓頭,嘀咕道:
「奇了怪哉,莫不是那秘境裡頭的魔頭有了防備,把俺老猿的後門給關上了?」
沈玄眉頭緊蹙,語氣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猿前輩,當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這秘境之中關著他的兩位師妹,面對的可是逼近大乘期的血天魔。
多拖延一息,蘇黎和凌瑤就多一分喪命的危險。
關乎同門生死,更關乎妖界存亡,沈玄如何能不急。
猿山君皺眉思索片刻。
「倒是還有一個笨法子,就是得費些功夫。」
猿山君手腕一翻,那根擎天巨柱般的金色鐵棒迅速縮小,眨眼間便作一根僅有髮簪粗細的金針。
靈力灌入其中,金針之上繁複的暗紋接連亮起,發出刺目的金光。
「讓開些。」
猿山君一手拿住金針,開始在這陣法之上小心翼翼地鑽孔。
只要鑽出一點空隙,以在場幾位的修為施展化形之術,便能順著這縫隙擠進去。
與半空中緊張凝重的氛圍不同。
下方的荒原上,戰局已經接近尾聲。
妖族大軍已經開始清理戰場之中的一些殘餘血妖。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賀靈嫵站在一塊空地之上,原本柔順的紅髮此刻被血水粘結成綹,貼在臉頰上。
身上長裙早已被染成了暗紅色,分不清是血妖的血還是她自己的血。
她大口喘息著,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的樣子極為狼狽,體內靈力近乎枯竭,但那雙狐狸眼卻亮得驚人。
就在這時一道熾熱的氣息突然降臨。
鳳灼之一襲赤火紅裙從天而降。
她大步走到賀靈嫵身前,沒有絲毫嫌棄,直接張開雙臂,將滿身血污的賀靈嫵緊緊擁入懷中。
這場戰爭以四大族為主力,鳳灼之作為鳳族少主,自然要隨軍出征。
但從開戰起,她的視線就從未離開過賀靈嫵。
她看著賀靈嫵不要命般衝殺在最前線,看著她一次次將利爪刺入血妖的頭顱,看著她用傷痕累累的身體擋在族人身前。
鳳灼之心疼得無以復加。
賀靈嫵靠在鳳灼之肩頭,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味。
她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阿灼……」賀靈嫵的聲音沙啞顫抖,透著深深的疲憊,「我是不是為姐姐報仇了?」
鳳灼之收緊了雙臂,手掌輕輕撫上賀靈嫵的後背,順著她的脊背安撫著。
「嗯。」
鳳灼之的聲音不復平日的張揚,透著極致的溫柔:
「你為她報仇了。也為死去的青丘族人報仇了。」
賀靈嫵閉上眼睛,眼角滑落出一滴淚水,在滿是血污的臉頰上沖刷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鳳灼之低下頭,薄唇貼在賀靈嫵耳畔,一字一句輕聲呢喃道:
「阿嫵,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這段時間她與賀靈嫵一直都留在青丘。
賀靈嫵為了狐族殫精竭慮,為了復仇做出了那些改變鳳灼之都看在眼裡。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鳳灼之感到十分心疼。
聽著耳邊那熟悉的低語,賀靈嫵眼底的凌厲終於徹底散去。
早已透支到極限的靈力,以及那根時刻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賀靈嫵輕輕點了點頭,雙眼一閉,直接在鳳灼之懷中昏睡了過去。
鳳灼之動作輕柔地將賀靈嫵打橫抱起,讓她靠在自己頸窩,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隨後,她抬起頭,那雙鳳眼看向高空之中的秘境入口之處。
作為鳳族少主,她知道的內情遠比普通妖修要多,也更明白那秘境之中如今是何等兇險。
「你們兩個,要活著出來呀……」鳳灼之輕聲呢喃道。
……
秘境之內。
漫天血箭席捲而下。
瞬間便激起數十丈高的暗紅狂瀾。
血水如雨點般紛紛揚揚地落下,將視線完全遮蔽。
半空中,血天魔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眉頭微挑,感覺自己剛剛出手是不是有些重了。
雖然只是隨手一擊,但那畢竟蘊含著他逼近大乘期的恐怖魔氣,再加上龍血的狂暴之力。
哪怕是合體期修士也無法硬抗更何況是下方那兩個修為遠不及此的螻蟻。
不過,這個想法也僅僅只在血天魔的腦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拋在了腦後。
死了便死了。
結局早已註定,反正他也只是想玩一玩,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就是可惜了那個人族少女的絕佳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