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戰局呈現出單方面的碾壓。
血天魔面對曦月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轉身就想逃。
但他根本快不過曦月的劍。
月瀾劍在曦月手中發出陣陣的嗡鳴,劍身劇烈震顫著。
它已經太久沒有被主人親自握著戰鬥了,此刻自然興奮到了極點。
只不過接下來的劍招,變得更為凌厲。
曦月抬眸看向朝著遠處逃遁的血天魔。
隨後一步踏出,身形瞬間跨越百丈空間,直接出現在血天魔頭頂。
一劍橫斬而出。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劍光如虹,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冰藍瀑布,直接將血天魔殘存的身軀徹底吞沒。
悽厲的慘叫聲在這片空間之中迴蕩。
那道劍光威勢不減,摧枯拉朽般斬在這方血色空間的壁壘之上。
空間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這片由血天魔為了煉化妖王印,並為自己重塑肉身而構築的獨立空間,根本承受不住曦月這絕巔的一劍。
一道長達數百丈的巨大裂痕在空間壁壘上被生生劈開。
裂痕之外是外界龍族秘境的真實空間。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當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劍光散去後,血天魔竟然沒死。
他憑藉著魔族那堪稱變態的頑強生命力,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團蠕動的暗紅爛肉。
借著空間壁壘破碎產生的衝擊力,那團爛肉化作一道暗紅血光,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片空間。
曦月持劍立於半空,看著逃竄的血光,眼眸微眯。
她沒有立刻追擊,而是先轉過頭,看向下方血池。
確認蘇黎和凌瑤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且並沒有什麼能威脅到兩人後,曦月這才收回目光。
「逃得掉麼。」
曦月語氣淡然。
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順著那道空間裂痕追了出去。
血海之上。
蘇黎將頭埋在凌瑤頸窩,肩膀微微聳動。
嗚咽聲在這片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黎哭的不單單是因為劫後餘生。
更多的是因為凌瑤終於脫離了那個必死的結局。
凌瑤沒有出聲打斷蘇黎。
只是抬手動作輕柔地一遍又一遍擦拭著蘇黎臉頰上的淚水。
而在不遠處,半空中的小靈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一時語塞。
她張了張嘴,小臉皺成了一團,心裡瘋狂腹誹:
真的沒人關心一下我嗎?
我受的傷也很重好不好?!
此時小靈的身形已不復之前那般凝實,整個靈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
明滅不定,虛幻到似乎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那枚作為洞天本體的小球上,表面布滿裂痕,靈氣依舊順著缺口一絲絲往外溢。
洞天本體受創,對她這個陣靈造成的損傷可不是一般的大。
哪怕度過了眼前的危機,之後能不能徹底修補回來都還是個未知數。
看著那倆人一時半會還沒有分開的意思,小靈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轉過頭,視線落向遠處那枚被曦月一劍劈飛的妖王印之上。
雖然已經沒有了血天魔的操控,但那方如山嶽般巨大的印璽之上,依舊縈繞著濃郁魔氣。
這些魔氣如同附骨之疽般侵蝕著這妖界至寶,想要將其徹底淨化,顯然還需要費上不少功夫。
直到這時,蘇黎才終於將心中積壓的恐懼與情緒發泄完畢。
她吸了吸鼻子,平復好心情後,和凌瑤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蘇黎看著身形虛浮的小靈,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連忙開口問道:
「小靈,你沒事吧?」
小靈聞言,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反問道:
「你看我這樣,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蘇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鼻子,沒敢頂嘴。
小靈抱怨歸抱怨,正事卻沒有忘,她繼續說道:。
「算了,本陣靈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們計較。」
「那妖王印被血天魔的魔氣深度侵蝕,想要淨化它有些難度,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
凌瑤聞言,抬頭看向遠處依舊如同山嶽般巨大的妖王印。
略微思索後,她說道:
「妖王印作為妖界至寶,本身就是妖界萬妖意志的化身。」
「如果可以收集妖界萬族意志,引動其內部潛藏的法則力量,大概就可以從內而外地清理掉其上的魔氣。」
蘇黎也看了看那方大印,隨後分析道:
「既然如此,那就等師尊回來再說吧。」
「反正現在大局已定,血天魔也逃不出師尊的手心,淨化妖王印並不急於這一時。」
現在妖界之中最大的危機已經被解決,蘇黎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先穩住凌瑤和自己的傷勢。
然而,半空中的小靈卻托著下巴,微微沉思了一瞬。
片刻後,她眼睛微微一亮:
「萬族意志……我這好像還真有……」
說著,小靈抬手凌空一揮。
那枚滿是裂痕的洞天小球微微震顫起來。
緊接著,上百道流光從那道最大的缺口處飛掠而出,在半空中轟然展開。
正是洞天內的一百零八幅試煉壁畫。
這些壁畫在半空之中依次排開,宛如一幅妖族畫卷。
隨著小靈的催動,壁畫表面泛起陣陣漣漪,從中不斷掠出一道又一道古老而強悍的凶獸殘魂。
這些殘魂形態各異,有些大如山嶽,四足踏空。
有些卻只有普通飛鳥大小,靈動異常。
但相同的是,這些殘魂之上全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實力波動,它們生前皆是妖界各族中赫赫有名的大妖!
下一刻,這些承載著妖界各族古老意志的殘魂,開始接連不斷地朝著妖王印撞去。
每有一道殘魂撞上妖王印,便會化作點點純粹的靈光融入印璽之中。
而妖王印之上原本黯淡的光澤就會明亮一分。
那附著在表面的暗紅魔氣便會如積雪消融一般,消減一分。